第199章chapter215
第199章chapter215
最后一抹光亮也终于消失在海平面,黑暗顿时将成敏紧紧地包裹住。成敏无力地环抱着自己,耳边只听见正勋焦急的呼喊着音琪的声音。 她看着最后的那一抹光亮也消失在天海之间,无尽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她的身体,依然觉得自己越来越无力,除了紧紧地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她无计可施。依然经常游泳,还尝试过潜水,就是因为她害怕有一天自己落入了水里,再也不能出来。
原来自己平常所感受的海,曾经深蓝的海只是海最无辜的虚伪掩饰,如今剩下这么刺骨的海水包围着自己,依然觉得自己渐渐进入了一个混沌又陌生的空灵世界,在某一瞬间,她觉得有点兴奋,一种说不出的激动与刺激。她好像听见了父亲在轻声呼唤她的乳名,在跟她说然然,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听见了妈妈说,然然,我们试试这条裙子,小心点,不要跑,小心磕破了膝盖。
她小心的翻开每一页,不需要特别的标注,她都知道这个是讲述她内心最私密的故事,这个是讲述悲伤的短集,这个带有浓烈个人感情论调的故事集。她想起来了,某一个时期,她突然爱上了写故事,那些故事无一不是幻想着她是强大而又努力的人,但是无一例外配角都是一个英俊沉默又极度有涵养的男孩。
餐桌上,依然那么优雅而又从容的喝着碗里的汤,一面就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翻阅着类似于小学生作业本一样的日记本,依然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庄严的目光,相对于依然的恬淡,庄严此刻的心蠢蠢欲动,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依然到底哪里让自己如此着迷,她简单、忧郁、有时候狂躁不近人情,只是这一些都不能解释庄严的心为什么会如此着迷,看见她严肃,庄严就会坐立不安,看见她开心,他比她高兴三倍,他会捕捉牵动她心神的每一个因素,然后在她浑然不知的情况下,替她摆平。
此刻,庄严是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依然手里翻着的日记本,哪怕他把汤勺和碗弄得叮当响,她都不愿意抬起头来,看一眼。时间久了,庄严有些气馁,起身离开了餐桌。依然很认真地一页一页翻着,有些稚嫩的词语间还会穿插着随手的涂鸦,一点一滴透露着少女不可捉摸的心思,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小记号连依然都想不起来表示着什么意思。
时间就那么一分一秒的溜过去了,依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便艰难地把目光从日记本上抽离出来,她转过身去发现庄严正倚在沙发上看着她,唇角微勾、笑意盈盈。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吓唬人?”依然嗔怪着白了一眼庄严。
“然然……”庄严压低着嗓音说话。
“怎么了,你不舒服?”
“然然,我想和你结婚,我们明天去结婚好不好?”看上去庄严十分随意又似乎经过深思熟虑的说着。
依然的心莫名的有些发紧,人都懵了,怔怔的呆了片刻,相对无言,便一头扎进了进了画室。依然关上门,心却莫名的慌张了好久。
庄严在外面敲着门,一下一下却像是密集的鼓点打在了她的心上,她一遍又一遍对自己强迫说我没听见,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依然努力地进行着自我安抚,只是掩耳盗铃之势,徒增了火上浇油之势,她害怕极了,好像什么时候也曾经如此害怕过,依然感觉身子一点一点越来越沉,好像背上背了一个很重的乌龟壳,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就像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这句在其他女孩子看来已经期待了很久的话,在她眼中却像是一颗隐匿已久的一颗定时炸弹,猝不及防的将你的生活弄得人仰马翻。结婚,婚姻究竟能够带来什么,依然不知,也并不想知道。
也许在某个孤寂的黑夜里,依然也曾想着某一个人把自己用一枚指环箍住,她没有那么贪心,只要是他真心想要给的指环,她便会视若珍宝的珍惜,这便是爱情的模样吧,他给予她便接受,不需要那么多华丽丽的辞藻,也不追求浮华的外表,她不奢求美好的约定能够持续多久,就好像她也不能够保证她对他的爱能够延续多久一样。
可是当想象中的一切突然呈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依然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准备好,她承认她是有些贪心的,她不能够容忍有一丁点的瑕疵,她目睹过父母之间的冷战,哪怕后来她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的美化,可是理智的想一想房间里那骤然降到冰点的温度是她童年里不能磨灭的记忆。
她也目睹了姐姐的爱情,大多是无疾而终,值得庆幸的是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因为所谓爱情的滋润,姐姐的生活有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唏嘘不已。
好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依然和陈汐的关系显得十分和谐,陈汐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的做些好吃的,当然并非全是为了犒劳依然。只是因为陈汐的勤快,依然的体重却受益匪浅,直线上升。
只要陈汐在家,家里时时都会放着邓丽君的歌,好像日子就真的是如此的甜蜜蜜,依然的胃每天都充斥着五花八门的食物,有好吃的不得了的,也有一些带着一些焦糊味,当然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挡陈小厨前进的步伐。
依然再怎么笨,慢慢也明白了,陈汐会在对着镜子梳头的时候,莫名其妙的莞尔一笑,有时候还会笑出声来,原本不怎么注意衣着的人也会两三天就购置一件新装,然后一边对着镜子转圈,一边对着依然说好不好看?依然总是默默地把头从书本上抬起来,淡淡地说很好,然后又把头埋进书本里。
其实依然心里觉得真的是很好看,只是反映有些慢。当时陈汐花样豆蔻的年华,窈窕的身材,白皙如水的肌肤怎么能不好看呢,就像是摇曳独立的白玉兰,别有一分清雅的美。只是依然没有那个心情,她的心思全都在学习上,除了学习,依然倒是对旁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因为依然觉得只有好好学习,才能考上大学,考上大学,将来才有可能弄清楚父亲是怎么去世的。
依然好像一直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她的记忆甚至一直延续到三岁那年,偷偷把肖然家花盆里的花当成杂草拔掉了,虽然仅仅是个三岁的小朋友,并没有遭到责怪,可是依然心里面一直内疚了好久,她后来好多次都想跟肖然道歉,可是却又说不出口,说不出口的事情,就用实际行动来表现吧,所以依然对肖然的事情格外上心,但是因为三岁的这个心结,依然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就是对着人怎么都不好意思道歉,就算是心里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话到嘴边却总是生生的被咽下去,小时候得宠,倒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道歉的事情。
可是,父母去世之后,依然就发现她的毛病又添了一个,就是对别人赞美的话语也说不出口,明明心里高兴地不得了,喜欢的快要跳起来了,话到了嘴边也只是冷冷地,淡淡地。听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
陈汐还是在记着笔记,只是完全不知在写些什么,顾陌笙在一边几次想要站起来跑到前面去,可是俄语教授那双鹰隼般的锐利的眼神让他不得不放弃了打算。
“同学,能把书给我看一眼么?”清润的嗓音在陈汐耳边不经意的响起。
陈汐默默地把书挪了过去,心却揣着小鹿一般碰撞不停。整节课她都不知道讲了些什么,俄语老师铿锵有力地话语在她听来却飘渺的恍如隔世。他好像在看着自己,他的眼神专注而深情,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个弧度,是在对着我笑吗,陈汐脑子里充斥着天花乱坠的想法。
终于指节修长带着柔和的粉红色光泽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她才缓过神来。
“同学,能把书翻一页么,这页已经讲过了。”他诚恳地问。
“哦,对不起。”陈汐觉得尴尬极了,忙不迭的道歉。
“没关系,你没做错什么,我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认真地,生怕漏掉一些什么。”顾陌笙好像极力的为陈汐在辩解,陈汐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看见陈汐的表情顾陌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陈汐觉得自己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上了那个男孩,她爱得纯粹,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爱情到来的时候热烈而又急切。两个人开始了私下里的交往,发短信,找私密的地点约会,真是奇怪,那么干柴烈火的感情愣是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陈汐在顾陌笙编织的梦里一点一点开始迷失。
纸还是保不住火的,尽管两个人每次约会都慎之又慎,还是被并不熟悉的同学发现了端倪,流言蜚语就像是雾霾一般迅速在空气中游走,顾陌笙在校园里是那么炙手可热的人物,人们永远都不会放弃对他的关心热度。
顾陌笙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好事者很快就扒出了关于陈汐的所有情况,简直是比户口本描述的更加详尽,陈汐觉得自己的人生就那么毁了,父母亲的离世都没有让她有过如此的绝望。
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注定是出现在童话里的,陈汐也认定了她与顾陌笙的爱情见不得光亮,家世惨淡,六亲疏离,她此时认定顾陌笙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劫难,陈汐无怨无悔,爱便是如此的模样吧。
陈汐后来无数次的轻轻吟诵着这首诗,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沁入她的骨髓,融进了她的血液,此时的陈汐正在上大三,已经二十一岁了,她满心憧憬着的爱情故事正在悄悄地上演,如此完美的开头。
彼时的陈汐正沉浸在幸福之中,而依然也卷进了不大不小的漩涡之中。依然转了学,她有些孤僻,不善于和别的同学打交道,有时候有些任性自私,所有的老师和同学都很难想象曾经她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仿佛一夜之间依然就蒙上了一层忧郁的阴影,依然并不辩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独来独往,认真的坐好每一件事,唯独不了解自己。
下课铃声响了之后,依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便卷缩在那儿,把手肘抵在肚子上,小腹有嘶嘶的痛感一阵一阵的传过来,依然觉得肯定是早饭出了问题。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吃早饭,在路边买了一个面包,然后边吃面包边一路小跑到了学校,一定是跑得急,吃东西的时候肚子里灌了风。
依然记得妈妈以前说过,不能迎着风吃东西,肚子里灌进了风是容易受凉的,受凉了便会肚子疼,依然苦笑,想不到做了那么久的温室花朵,别的习惯没有养成,倒是留下了弱不禁风的毛病。
依然咬牙忍着,希望过一会儿就会好了,可是那坠痛感却像是鲶鱼一般让你无法控制,依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鼻尖已经渗出了汗珠,后背都开始有些发麻,她死死地按住肚子,却感觉肚子里也有一股力量在和她抗衡,她的力度加一分,疼痛感似乎就减一点,好一会儿,依然觉得自己舒服一点了,那该死的恶魔又开始变换位置和你作怪。
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办,紧咬着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她不自觉地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是不是岔了气,她记得陈汐某次岔了气也是这么紧捂着肚子,说不出来的酸麻疼痛感觉。
她不记得陈汐是怎么好起来的,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坐立不安了,原来坐立不安是这样的感觉,她觉得手放在那里都是多余,肚子的嘶嘶痛感一点也没有放松。这时候是大课间,二十分钟的时间,教室里没有人,同学们都跑出去玩了,偶尔进来的同学也是拿了东西就出去了。
依然趴在桌子上,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远去,这才想起来要不要去厕所,她想要站起来,可是肚子疼了起来,让她没有办法把腰直起来。依然可不希望自己像个老太太一样佝偻着背出门。
依然大口的吸着气,听着走廊里的喧哗声越来越小了,这才努力地站起来,她小跑了几步,出了教室向右拐走到走廊的尽头就是厕所。跑了几步,好像肚子没有那么疼了,依然低着头,一路小跑。
“哎呀~”刚出教室门就撞了人,依然还没有看见撞上去的是谁,就已经人仰马翻,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原本搅着劲儿揪着疼的肚子一下子就泄了力,依然立马觉得舒服了许多。
“你没事吧?”依然斜睨了一眼,说话的是班上的文艺委员董绾绾。
“没——没事。”依然咕噜着回答的时候,隐隐中觉得下身一片湿润。
“呀——你流血了!”董绾绾大睁着眼睛像看一只小怪兽一样打量着依然。
依然一片茫然。
果然,早饭不能随便吃,以前就是吃了不好的东西,牙龈出血,想不到自己的肚子这么娇贵,不就吹了点风,竟然流血给你看,依然转念一想,会不会是阑尾炎,肯定是的,刚才就光顾着疼,都没往那方面想,一年级的时候,同桌壮壮就曾经得了阑尾炎,疼得他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