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chapter211
第196章chapter211
肖妈妈每隔几天都给依然打一个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聊得很开心,可是一放下电话依然的心情就好不起来,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肖妈妈的电话事无巨细,好像凭空又多出来一个女儿,对依然的所有事情都显得很上心,可是这种说不出来由的上心才让依然觉得有些胆战心惊不知所措。尽管小妈妈的话很含蓄,依然还是听出来了肖妈妈给肖然物色了好了一个姑娘,自然也听得出来肖然对那个姑娘连见面的想法都没有。肖妈妈早就给了肖然那个姑娘的联系方式。可是肖然从来没有联系过。 依然听得多了,便有些厌烦。肖然的性格,依然了解肖妈妈自然更了解,依然很想提醒肖妈妈,肖然不过才二十岁而已,这个年纪当然是不需要着急的。依然知道肖妈妈不过是说给自己听的。
庄严第一次觉得内心有些不平静,曾经他以为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决不需要有个人来分享,如今却渴望有那么一个肩膀,午夜梦回的时候,庄严常常点一根烟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庄严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哪怕是对依然都不曾表露半分,当初父亲说有那么一件事需要庄严去处理,这件事只能私密地完成,因为绝对不可以让母亲知道,那时候的庄严是心甘情愿的去做那件事情的。
母亲一直都是那样一个温婉的女人,虽然不能说为了家庭成了黄脸婆,但实实在在觉得母亲不易,为了父亲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如今又为了儿子劳心劳力。庄严对母亲的心疼却说不出来的,有时候看着母亲独自坐在小院里喝茶,庄严觉得母亲的背影即孤单又落寞。好像是冰封住了一样。让庄严很难去想象倘若母亲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应该如何去承受。
依然冷冷的拒绝了肖然的好意。本来依然就是那种骨子里十分要强的人。如今更加觉得难受,小兰既然要回来了,肖然自然没有理由每日报到了。
“为什么,你要让肖然离开啊,难道没有别的理由了吗,他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天,怎么就那么招你烦呢。”陈汐嘟着嘴,很不高兴的嘟囔着。
“肖然也有自己的生活啊,这里毕竟不是他的家,肖妈妈也希望肖然能够回美国。肖然注定是不会属于这里的。也许曾经有理由让他在这里停留,如今我们都不应该那么自私了,不是吗?”依然解释着。
陈汐觉得有些委屈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站起来去了房间。肖然离开之后,依然把桌子收拾了一下。依然发现肖然来的时候带的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一些红霉素消炎药还有一些暖胃的冲剂。依然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和肖然说过自己的胃不舒服。
如果是觉得心里难过倒也好了,依然却觉得有些愧疚,对陈汐,对肖然,依然都感觉到很愧疚,可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解决了,依然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伤口长好了,其他的就让时间去抚平吧。拿着手里的药盒,依然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她觉得自己此刻实在是没有理由去消受。
依然听见姐姐的房间里传来很暴力的声音,姐姐很久都没有这样的状态了,依然突然觉得好像自己从来也没有意识到姐姐已经很久都没有和朋友联系过了,大学时候的那些好朋友现在应该都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了吧。想到这里依然就替姐姐心疼。
一大清早肖然就给陈依然打电话,他大概又忘了时差,他总是记不住,总是会半夜三更或者大清早在他兴致很好的时候给你浇上一盆冷水。
“肖然你如果再打扰我的好梦,我绝饶不了你。对了,怎么老是这么没大没小,记得要用敬语,叫姐。”陈依然直接了当的按下了关机。
时间过了大概有三秒钟,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家里没有人,陈依然一直不习惯有人在她旁边围绕,一方面是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另一方面陈依然会半开玩笑的说我这么变态的人若是找到一个老实的阿姨,会把她阿姨变疯的;可若是一个多嘴的阿姨,那么她的各种神奇嗜好岂不会每天都要上八卦版头条,丰满了阿姨的钱包到没有什么,就怕是祸害了祖国花园里还没吹过风的花骨朵儿。
“可是我说然姐的时候,总是感觉在叫自己的名字,这样很奇怪哦,就像是自己对自己说话,你明白么?”肖然在电话那一边矛盾的说。
陈依然回身继续把自己卷在大被子里,挣扎了好久都没有睡意,索性到书房去,继续画日出。庄严昨天晚上突然接到他妈妈的电话不得不连夜乘机飞往芝加哥,因为他老妈说“严严,我刚刚做了你最爱吃的大盘鸡,还找到了你丢了很久的那个笔记本,你猜在哪找到的?夹在了一大堆文件里掉进了床板的夹层里,重不重要,要不要给你寄过去。”
庄严看了看时间说“妈,多准备一份啤酒,我这就回家吃大盘鸡。”然后头也不回地赶飞机去了,以前他总是缠着陈依然,“然然,我妈想见见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陈依然纠结。
庄严拖着陈依然的手出现在宴会厅的时候,整个场面都显得有些失控。
“啊……那不是严氏集团的少总庄严么,想不到真人这么好看。”
“旁边的女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唉,你认识么?”
“好像是有些面熟,但是又说不出来,看我这记性,好像在哪见过她的海报,会不会是明星。”
“看上去倒是十分相配啊,才子佳人。”
“谁说的,我看庄严配我家的外甥女才更合适。”
这七嘴八舌的消息最后传到依然耳朵里变成了有一个三流小明星仗着有些姿色勾引了严氏集团少帅庄严,以期望达到上位的目的,可惜目前并未如愿。
依然苦笑了一下,对庄严淡淡地说:“看来我是癞蛤蟆要吃天鹅肉的节奏了。”
庄严很是得意地报之一灿烂的笑脸,顿时引起另一片哗然。
庄严被几个公司的董事拉去说话了,依然百无聊赖的倚着墙看来来往往的人。
“小然,你来了就好,我还怕庄严请你不到呢。”在一边寒暄的顾振轩从依然后面绕了过来。顾振轩是君威集团的老总和陈依然的父亲陈诚勋是商场上的故交,顾振轩与依然也只是几面之缘而已,如今竟能一眼就认出,依然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
“顾伯父好,祝您福寿安康,幸福绵长。”依然微笑着递上了已经包装好的礼物,看样子是一幅画。
“好好好,小然自己随意啊,我那边还有客人,一会儿再过来。”顾振轩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陈依然,陈依然?”人群之中有声音传过来就像是小时候语文老师点名一样,声音醇厚必定不是庄严。
依然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一个身影急急地向这边走来,可是因为陈依然所在的地方光线太亮的缘故,她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只是骤然感觉到心跳有些加速,这让她一时间显得有些紧张。
陈依然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来人的脸,她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出名字。只是觉得虽然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可是陈依然觉得他苍老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才见过。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打量了她很久之后才讷讷地开口:“真的是你,陈依然,好久不见。”说着突然伸出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然后张开了胳膊,胳膊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陈依然怔怔的看着他一连串的举动,许是陈依然过于冷漠的观望态度,他迟疑了片刻,有些怯怯的问:“请问你是陈依然么?”
陈依然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因为那个熟悉而遥远的名字,她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除了沁入肌肤的冷意还有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父亲还好么?”陈依然紧抿着嘴唇淡淡地问。
“前年中风了,然后就不中用了,我妈把他接到了美国,我这次回来,就是把公司的一些事情处理一下。”张翼还未说完,被旁边的人叫走了。
“这就是被称为报应的事情吧。”陈依然看着张翼的背影,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她以为很多东西她自己忘了,就真的不会在这个世界存在过,可是一切都没有改变,她所做的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陈依然站在湖边看着家里的小轿车从湖里面打捞上来,救护车、警车占据了主要位置,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
陈汐用稚嫩的小手捂住了依然的眼睛,陈汐哭得很压抑,依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直到挂在阳台上的布娃娃一圈又一圈地氤出黄色的污渍,陈依然才明白如今她就像这只娃娃一样,没有了家,找不到回家的路,镜子样的湖面发出幽蓝的光,那是来自水里的警告,没有了家,你就像是一滩水哪里圈住了你,哪里就是短时间内被称做家的地方。
严氏集团的创始人便是庄严的外公严邴润,严邴润膝下无子仅有一个独女严蓉。严蓉生性洒脱,无意于商场,但是在严邴润的威逼下,做过的几个案子,都堪称完美。
严蓉少女时代遇到庄亦哲,便情定一生,严邴润卸任之后,庄亦哲接任总裁,与严邴润稳准狠的行事风格不同,庄亦哲除了做事果敢之外处处透着良好的老庄之风,处事和婉,却也滴水不漏。此时的庄严过得天真烂漫。
而此时的陈依然面临的却是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浩劫,陈诚勋和向兰过世之后,那栋位于春申路1580弄的房子,因为牵涉到向兰此前做过的房屋抵押贷款纠纷,被银行暂时封了,陈诚勋和向兰都是孤儿,所以陈依然没什么地方可以暂住,已经被迫办好了孤儿院的入住手续。
陈依然表情有些愕然地呆在了那里,庄严过来把她抱起来又重新塞进了被子里,她讶异抬首,“庄严,我是不是又睡过了,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无辜的眼神,软弱得让人心疼。
“我真的记不住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我昨天在干什么,哦,我昨天在睡觉,那我前天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睡觉?不,我睡觉之前去了哪里,我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庄严,不,不是的,我记得我穿着水绿色的裙子,就是你生日的时候回赠给我的礼物。”依然一下一下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空洞,眼睛里一片茫然,她像是一个受惊的小兔一样挣扎。
她募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抓着庄严的胳膊,狠狠地用力地摇着他的胳膊,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庄严的脸色越来越阴郁,冷静如他此刻也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依然下意识地好像想起了什么,募然间,又觉得耳中一阵轰鸣,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声音全部都清空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还那么真实,真实的那种恐惧、绝望、彷徨,不甘心又惊奇地发现自己正在走向另一种真实的茫然感。
庄严眼中尽是温柔如水的关切,他大力胡乱的把她的头埋在了自己的胸口,听到她的心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他能够感觉到她那压抑的痛苦,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背,一点一点的平息她的狂躁。
她挣扎了几下,然后温顺的把自己蜷在了他的臂弯里,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淡淡地香水味儿,安静恬适起来,突然她抬起头来,用力地,真切的,把他推倒在地上,庄严的胳膊肘重重的撞到了地上,庄严遭到了突然地袭击,显得有些茫然无措,胳膊上的筋络疼的想要跳脚,可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