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chapter183
第172章chapter183
“其实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不必当真的。”庄严故作轻松的跟顾振轩说着。顾振轩下午的时候来庄公馆正好庄严也在。两个人便找了一个地方喝下午茶。这件事情顾振轩是没有和庄亦哲提起的。 有一次依然和庄严去海边游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闹了别扭,依然很生气就像海里走去,依然走得很快,庄严都不明白那么大的浪,在海水阻力的作用下,他的移动显得极其的艰难,可是依然却越走越远,海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腰,可是她还是移动的很快。一个接着一个的浪花毫不留情的紧跟着过来,庄严都开始有些慌了,慌乱下被呛了好几口海水。
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索性就准备游过去,庄严的水性还算不错,只是浪很急,身上穿着的衬衫牛仔裤都湿哒哒的黏在了身上,让他很不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潜到了海里面去,凭着某种心灵感应,很快就摸清了依然所在的方位,庄严拼命向她身边游过去。
肖然请依然去吃哈根达斯,依然撇了撇嘴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讨好人了,以前可是******的节奏啊,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肖然大感震惊,但还是很礼貌的回过去,“这是别人送的,今天不吃就要过期了。”说完肖然狠狠地挖了一勺子冰淇淋送入了嘴里。
“唉,我就知道重色轻友就是这么来的。”
“不想吃那就别吃了。”肖然仍然面不改色轻描淡写的说着。
“凭什么啊,我和冰淇淋又没有仇,偏要吃,吃不了还要带走。”依然也狠狠地给自己挖了一大勺的冰淇淋。
肖然把头埋在冰淇淋里看不清楚面部表情,依然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肖然最近的心情很不好,依然每天缠着他陪着他,可是他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其实事情也不能全怪肖然。
那一天肖然晚上加急诊,来了一个急症病人,需要赶快准备手术,可是那个点除了值夜班的护士,根本就凑不齐手术团队,也许就是人算不如天算,那么碰巧那天有经验的护士请假了,反正是夜班大家都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就出了事故,没有经验的小护士没有进行皮试就直接给病人上了葡萄糖,幸亏肖然发现及时,可是家属还是不依不饶。院方迫于压力就让肖然暂停一切工作休息一段时间再说。
事情本来没有那么严重,可是对于肖然来说却是职业生涯之中的第一个污点,他的心里自然是过不去的。
“只不过多吃了你一个球而已,没必要这么心疼吧?”依然一边从肖然的盘子里挖出来一个冰淇淋的球一边嗔怪着说。
肖然愣了愣没有说什么,又把头埋进了冰淇淋碗里。
“好啦,我只是逗你玩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不起玩笑了,其实我是真的在想我们要是能够回到小时候多好啊,不要回到你三岁以前,就十几岁的时候就好。想想那时候多么无忧无虑啊,这些年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没有了,纵然有遗憾时光也回不来了,人生就是这个样子吧。”依然似乎在安慰肖然,或者说是安慰她自己。
“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虽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可是心里会有些过不去。这种感觉很奇怪,它让我开始变得有些畏惧,想想就觉得可怕呀,幸好人救回来了,倘若……倘若出现了什么意外,我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自己的。”肖然在事故之后第一次对依然吐露心声。
“心情一定很沮丧吧,要是我估计也会很长时间才能够走出来的。这样的感觉我能够理解。当年……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有时候回过去想想也会觉得害怕,会佩服自己,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恐怕不会那么坦然的度过了。想想自己还真的是很强大的。”依然说的很动容,眼睛也微微湿润了。
“依然,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你的确是很让人心疼的那个人,我觉得这样的你真的是很厉害,我面对这样的事情就会觉得走不出来,想想真的是可笑。但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所以就让我萎靡一下吧。”肖然说的很无奈。
“坚强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内心的脆弱怎么能够那么轻易的释怀呢,最难过的时候,整个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那种想法到最后都被打消了,因为受不了,我受不了自己那么颓废,心里有一口气憋着难受,我不能容忍自己那么……就那么萎靡下去,大概是性格的缘故吧,我实在是忍受不了那么让自己受委屈,可能是性格倔强的缘故,到什么时候都会觉得很落魄。”依然也觉得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依然,那些日子一定很不好过,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没用,没有办法帮你分担。”肖然的身体都开始激动地颤抖。
“自己选择的路当然要自己走下去了,现在回过头来看觉得没有那么难了,而且很庆幸,很庆幸那些岁月是那样走过来的,有时候也会觉得忐忑,倘若换做现在的自己,倘若一切从头开始的话,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可能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了。”依然颇有感触的说着。
肖然没有再说什么,这个时候也许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人生不能够从头开始,肖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以为的幸福其实不就是这样和心爱的人在某个天气不错的下午在花园里伺弄花草或者是在咖啡厅里一起品尝冰淇淋,爱人的一个眼神或者是一句嗔怪就能够让他内心觉得温暖,或者是幸福很久。
“心情好点了么,走吧,我还想要去医院看看,最近总是觉得打不起精神来,胃口也不那么好,难得今天还有时间陪你吃了哈根达斯。”
“你早说我就不让你吃了啊,要知道那么冰的东西,女孩子吃多了身体也就冷了,对身体这么不好的东西难得你还总想着吃,以后要少吃啦。”肖然在一边碎碎念。
依然突然就觉得有些恍惚,好像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也曾经听过这样的话,这句话肖然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一个人对她这样说的,依然是可以肯定的,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那个人是谁呢,谁会在自己的耳边说那么温情的话呢,依然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就被肖然推搡着出了门。
“走吧,上车我开车送你过去,跟大夫预约好了吗?”肖然打开车门,依然很自然地躬身坐进去,肖然又转到了驾驶室那一边,依然被打断了思路,本来没有什么问题,可是车前进了一会儿,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可是又想不起来什么事情,那种想不起来的感觉让她心里觉得刺挠,不舒服。
依然勉强的安抚自己,她知道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也知道这种不舒服的根源是因为对什么事情有所遗忘,唯独想不起来对什么事情有遗忘。她越是这样想不起来越想着去想,哪怕是能够一丁点的希望想起来也会强迫自己去想。这让依然自己都觉得很难熬,这一举动当然被肖然看在了眼里。
“不舒服吗,是不是胃里不舒服?刚才冰淇淋吃多了胃不舒服吧,以前就老听庄严说你胃不舒服,怎么样,是因为吃冰淇淋难受了是吗?”
那两个字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一下子点醒了依然,那种感觉就好像站在了干涸的田地里面对着奄奄一息的作物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在自己的脸颊上落下了一滴雨点,抬起头来看天,雨点越聚越多,最后都汇成了雨柱,滂沱大雨就那么措不及防地落在了干涸的田地里,落在了枯萎的麦苗上,落在了她的心里,将她纠结的心一点一点的滋润了,舒展开了,干涸的土地渐渐有了生命的气息。
“庄严……庄严……”肖然转过头来看她,依然自己竟然也没有意识到,刚才她竟然脱口而出庄严的名字,那个曾经她根本就不想招惹的男人,那个在她的生命里不断出现的男人,那个注定与她的生活纠缠不清的男人。
“每次胃痛的时候,都能够想起他吧。其实我也觉得庄严对你的照顾堪称是无微不至,这是我自愧不如的,要知道我早就没有那个耐心和毅力来面对生活了。”肖然对依然说。
“什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听懂,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觉得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就好像不知道应该从哪个角度去说一样。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依然没有撒谎,最近一段时间或者是说每隔一段时间她的记忆力就会卡壳,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吞食掉了一样,她会忘记某一刻或者是某一地点发生的事情。
虽然是忘记了,但是事情一旦发生她的脑子里还会留有印记,只是不知道这个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因为什么发生的,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变得模凌两可。依然会突然在想起这个事情印记的那一刻焦躁不安,但是除了焦虑就只剩下焦虑了,因为她根本就想不起来事情的一丁点影子,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焦虑。
“我觉得有些难受,车里有些憋闷,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依然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肖然赶紧靠路边停了车。
“给,喝一口漱漱口。”肖然下车的时候顺便拿下来一瓶矿泉水,依然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肖然把水递到了依然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我在这边坐一会儿就好了,肖然你有没有事情要忙,如果要忙的话就赶紧去吧,我待一会儿自己搭出租车离开就好了。”依然勉强打起精神来对肖然说。
“我又没有什么事儿……”肖然从后备箱里拿出干净的备用毛巾,然后用矿泉水把毛巾润湿,又轻轻地拧了拧递给依然。
“今天不要加班吗,没有手术吗?”依然接过毛巾面无表情的问,眼神有些呆滞。
“依然,你在说什么?我现在是在考察阶段,停薪留职了,你不记得了吗?”肖然惊讶地大叫了起来。
“什么,停薪留职?”依然有些疑惑的看着肖然,就好像肖然所说的话他是第一次听说。
“依然你不要吓我啊,刚刚我们不是才说完的吗,你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我们刚刚在百盛那里吃完了哈根达斯,你说不舒服我才说要送你去医院,你不会都忘记吧。这……天哪……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肖然觉得犹如晴天霹雳,事情突然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依然会不会……会不会……肖然都不敢往下想,上大学的时候,肖然跟着他的导师研究课题,当时导师带的另外一组的学生研究的就是关于遗传角度上探究阿尔茨海默症的发病原因、预防以及解决方案。
肖然当时对这个课题还很不以为然,导师简单的说了几句肖然也没有放在心上,他记得那是一种认知和记忆功能不断恶化生活能力进行性减退,伴有各种神经精神症状和行为障碍的进行性发展的致死性神经退行性疾病。
想到这里肖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都开始发麻,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于荒诞,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阿尔茨海默氏症是中老年才开始发生的疾病,依然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定是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诞了,肖然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倘若真的得了这样的病也会是在十几年、二十几年之后,大概是因为自己的想法过于离谱,肖然赶紧将自己的思路拉回来。
“依然,要不要喝点水?”肖然发现依然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握得很紧,就好像是捏着一根救命稻草,那个矿泉水瓶子无形之中又是依然的一个减压棒,肖然注意到矿泉水瓶子已经被挤压的有些变形了。
“嗯。”依然抬起头来看着肖然,眼神里尽是无辜与懵懂,好像一只迷失了路径的小鹿,茫然的看着大地。肖然心里纠葛的疼。
肖然无法想象倘若事情真的是像自己刚才想的那个样子,依然的人生应该如何继续,那一切简直是太可怕了,让人不能够想象。
今天顾楠和庄严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回来的路上车里异常的沉默。庄亦哲最近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上次庄亦哲当着顾振轩的面对庄严说,希望他和顾楠的事情能够提到日程上来,庄严很不屑的反问道,“有什么事情能够提到日程上来。”顾振轩起身离座扬长而去,没有说一个字。庄亦哲面子上过不去,晚上一晚上没有睡,正好那时候严蓉去朋友家参加生日宴,朋友临时改了地点将生日宴搬到了山里,严蓉晚上就没有回来,这也是严蓉很少的几次夜不归宿,庄亦哲偏偏就在那个晚上出了事,大概是在凌晨四点钟左右的吧,庄亦哲一般五点多钟就会起床,汪妈每天早上在厨房忙碌的时候庄亦哲都会向她问一声早安,然后去房屋后面的花园晨练。
只是那天早上五点半多了还没有见庄亦哲下楼,严蓉前一天晚上给汪妈也打了电话,告诉她晚上不回来了,顺便问了庄亦哲和庄严之间有没有事情呢,汪妈觉得父子两个拌嘴是很正常的事情,严蓉好不容易有空出去散散心还是不要让她烦心就哑忍着没说。
挂了电话已经快六点了,庄亦哲还是没有下楼。汪妈有些坐立不安了,又怕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熬夜,这时候打扰不好,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去庄亦哲的房门口徘徊。汪妈去庄亦哲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又贴着门听了一小会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汪妈开始有些担心,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庄严下楼来吃饭,庄严住在三楼,看见汪妈在父亲的门口徘徊就问什么事。汪妈说了庄总这么晚了也没有起床,庄严也知道父亲的生活习惯,觉得不对劲就去开门,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庄严就吩咐汪妈赶紧去找备用钥匙,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庄严和汪妈都吓了一跳,只见庄亦哲趴在地上,被子、枕头散落在身边,整个现场一片狼藉。
送到医院才发现是急性心梗,还好送来的及时,更加万幸的是庄亦哲在觉察到不舒服的时候吃了一点药,即便是药量不大,在关键时刻还是救了他的命。
庄亦哲住院了之后,一段时间的精神状况都不怎么好,没办法严氏企业的大小事物都落在庄严的肩上,庄严原本打算回国去看依然的计划也随之泡汤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这让庄严感觉那些棘手的事情,那些凸显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出现的,就好像是父亲故意留下来的难题来考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