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chapter22 - 每天再爱你一次 - 空中无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0章chapter22

第20章chapter22

老板娘姓文,和依然一样是在f市长大的,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他乡遇故知此时真切的上演了,倒是没有了眼泪多了些欣喜,两个人投缘便聊得多了起来,依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矜持,她冥冥之中觉得阿姨真是亲切。  眉飞色舞、聊得很畅快的文阿姨,听见依然把这种原本有些私密的话题说得好像是问什么菜比较好吃,不免显露出一些娇羞的赧色,已经四五十岁的人了害羞起来却宛如十八岁的小姑娘一般让人心生怜爱,依然表面上淡淡地看着,心里面却无比的羡慕,不知道到了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少女情怀或许是变成了终日杞人忧天的怨妇也说不定。

文阿姨脸颊微微泛红,想是许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聊过天了,索性聊个痛快,她给依然和肖然添了一杯奶茶,上了点自制的小点心。十分亲昵又有礼有节地坐在了依然的对面。

“年轻的时候都是不懂什么感情的,说老实话,我和老头子是二婚,嫁给他之前我结过婚,前夫待我不好,我性子好强,索性就自己过。后来遇见了他,他人老实、木讷,也没怎么追过我,我们在一个厂子里上工,我胃不好,吃不了稀的,当时那条件,哪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呢,后来,还是他,每天都把他的包子、馒头省下来给我吃,十天半个月的还给我买一笼小笼包,一来二去,我们两就好了。”

“也是我粗心,这么一心想着嫁给他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和他之间清清白白的,这孩子是前夫的,我不能跟他说,也说不出口啊,就跟他说散了吧。他以为我嫌弃他穷,就这么算了。”

“文阿姨为什么没打掉孩子,和叔叔在一起呢?”依然忍不住插嘴。

“我觉得那是我和这孩子的缘分,舍不得啊,我也不愿意再回头去找前夫,就想着自己苦一点,就和孩子两个人过。”

“没想到我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他来找我了,人憔悴的就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见着我啥话也没说,扶着我回家,二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一路流了一路的眼泪。临了和我说,咱两结婚吧,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户口,我当时就想着嫁给他之后,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伺候他。”

“这孩子和他有缘分,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叫的就是爸爸,打小就护着爸爸,可我心里过意不去,总想着再给他生个孩子,我们两个有了这个孩子,再生不符合政策,又不能和别人明说,怕对孩子成长不好,就这么拖着,时间长了我年纪也就大了。”文阿姨红了眼睛,声音也嘶哑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的,文阿姨,您真幸福,找到了叔叔这么好的男人。”

“是啊,对他这辈子我都是亏欠着的,他这辈子太冤了。”阿姨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世事难料,要不然怎么会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呢,。”

“怎么说?”

“我们三口的日子说垮就垮了,算起来应该是十四年前了。”

“那么十四年前发生了什么,文阿姨为什么这么说?”

“那时候我儿子四岁,有一天突然大哭不止,全身抽搐,抱到医院才知道,是什么急性白血病。”

依然听到这个词,感觉后背一阵发紧,嘴唇都开始发麻。

“要不是孩子得了这个病,我们家老头子也不可能来新加坡打工,我们也不可能分开十二年之久。”阿姨泣不成声。

文阿姨小声地啜泣着,身子都开始轻微的颤动。依然看着有些心疼,便站起身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文阿姨的心情平复了之后,红着眼睛打量着依然。

“说实话,我看姑娘你的眉眼和我的恩人长得真像。”

就在这时,叔叔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老头子,你快过来看看,这姑娘是不是和当年那姑娘有些相似。”

“是,这么仔细端详起来,真是有三分相像,七分神韵呢,可是,不应该啊,那姑娘按常理推算应该已经三十多岁了吧。”

“是啊,所以说是有些相似。我一看见这姑娘进来就觉得有些喜欢,说不出来的喜欢,这就是缘分吧,我们是太想念当年那姑娘了。”

依然紧抿着嘴唇,半饷,似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十四年前,我也住了院,因为——因为急性白血病。”

什么,在场的四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沉默不语。

良久,文阿姨和叔叔面面相觑,又瞥了瞥肖然,肖然茫然地表示当年太小了,很多事情全完不知情。

“我还有一个姐姐,今年三十三岁。”依然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下血来,煞白的嘴唇硬生生的挤出了几个字,似乎每一个字说出来都是极其费力的。

依然无力地走出了那家小店,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身子在空气中飘荡了一会儿,终于坠了地,没有声音,无声又无力,依然觉得累极了,不知道怎么着挨着出租车的靠垫昏昏欲睡,梦里很不踏实,她觉得胸口憋得生疼,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沸腾了,暴跳着全涌上了胸口。

依然回到酒店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一个人坐在地上发呆,肖然本来想过来安慰她一下,不过看着她的状态,也就没再坚持。独自一个人在走廊上游荡,引得执勤的保安上来询问。

依然一进门就瘫在了地上,什么都没做,大睁着两眼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灵,好半天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她觉得好像有一股气憋在了心口,像个气球一样越吹越大,完全不顾及你的感受。就这么心口疼,然后觉得肚子也开始疼,头也开始疼,一阵阵的撕裂感快要把她吞噬了。

依然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快要感冒了,身子一阵阵地觉得发冷,一会儿又觉得鼻子都开始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滴下来,用手抹了一下,才发现粘在手背上赤红色的血已经有些发黑了,就这么恍惚之中,门好像开了。

一个挺拔的身影飘飘忽忽的向她移了过来。

“是不是在心情低落的时候,人的抵抗力也会变得不堪一击?”依然突然开口问道。

“庄严,我觉得难受死了,啊——你知道吗?我的命,我的命竟然是陈汐换来的?是不是有些可笑,太可笑了。”依然的心揪的疼,陈汐,陈汐,陈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啊。

依然双手张开一直在身前扑腾着,好像是要去抓住什么,哭一阵笑一阵,摇晃着起来开冰箱拿啤酒,然后又衣衫不整的在床上乱蹦。

“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我看得出来她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幸福,可是,他骗了她呀,他那么虚伪根本就不值得陈汐为他付出这么多,我是不是做错了,你知道吗,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心疼,我真的有些心疼,我的心真的很疼啊,都是我造成的,是我,是我。”说着说着就一头栽在了床沿上昏睡了过去。

一个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依然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有莹润的泪珠流了出来,眉头纠得紧紧的,哪怕是在梦里都溢满了悲伤,这令人窒息的悲伤让抱着她的肖然也身临冰窟一般。

错失了这么多年,我是不是错过了太多属于她的生活,曾经经历过怎样的艰涩,才让原本天真无邪的依然变得如此神经敏感,如此脆弱不堪,那个曾经烂漫如花的依然去了哪里。

肖然不忍向下去想,从出生那一刻开始,肖然就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肖然说不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愫。

从我蹒跚学步开始,依然就在肖然的左右,要么在家门口的小花园等我,有时候也会按响我家的门铃,然后风风火火的对我说,肖然,我们今天去坐摩天轮好不好,我咬着奶瓶的动作呆滞了,任由奶水溢出来浸渍我的衬衫,依然对我的举动吓呆了,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的对我说,嗯,你还太小了,是吧,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我开始着急了,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我想牵着那只白嫩嫩肉嘟嘟的小手去荡秋千,或者什么都不干,就是去游荡,我信任这只漾着粉红色血管光泽的白嫩小手,它经常会变戏法似的给自己带来巧克力、香草味的冰淇淋、爆米花,五颜六色的糖果。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憧憬过什么东西,只有那个时候,我每天都憧憬着依然穿着什么样的裙子,拿着什么样的好吃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的一颦一笑甚至走动时带动的空气的流动都在引领着我走向美好,我那么想自己说,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可以牵着她的手走向美好。依然比我高一个头,一直遥遥领先我一个头,我很懊恼,这让我在她面前总是不起眼,她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我跟在她身后跑啊跑啊,可是怎么都追不上她,终于我累了,跑不动了,一屁股坐下来嚎啕大哭,依然停下脚步,用她的小胖手擦干我的眼泪,声音甜甜糯糯的对我说,肖然,你为什么哭啊。我就会觉得自己好无聊,为什么哭啊。

我长得小,胆子也小,别的孩子抢走了我手里的面包,我只能哭,依然会过来推到他保护我,对我说肖然,我们不能哭啊,你是男子汉啊,怎么能哭呢。肖然不哭了,从那以后他开始一点点战胜自己的畏惧,一点一点树立自己的信心,那是我第一次在除了父母之外的一个人面前,想要把自己表现得更好。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