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凌晨托梦
原本因承受不住唯一的孙子的死讯而差点接近癫狂的许老太,在听到邻居这样的劝阻之后,一瞬间呆住了。此时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图我心里一时痛快还不成嘛!”许姥姥在邻居的搀扶下渐渐失去了力气,半个人瘫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每一个人都听出了她内心深处绝望的悲伤。
在六年前,孙子刚满十八岁生日不久后,老伴儿就病重,不久后撒手人寰,留下她与孙子相依为命。这老头子还吩咐自己要照看好他那些古董雕像,死后仍是对这些东西念念不忘。几乎有好几次托梦回来,叮嘱她一定要小心看管好他那些宝贝。
“诶!作孽啊!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许老太从邻居手中挣脱开来,一个人瘫倒在地板上,旁边是除了原本老伴的那些古雕像,现在又增加了外孙子的。
看着周遭的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这些东西,许老太觉得甚是荒唐,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起来。
到了晚上,许老太拿过床头的木盒子,里面装着这些年来的珍贵照片。她拿出最上面的那张,照片正是许孟漾十八岁生辰那天给照的,里面的他笑靥如花。而如今,随着他回来的,只有警察带回来的遗物。
连一句遗体也没有,警察同志告诉她,因为事情的严重性,遗骸暂时没办法归还,仍需要这个连环案件解决之后,遗骨才能归还家属们。
看着往日孙子的笑眼,又想到以后不能再相见,许姥姥的双眼就跟拧开的水龙头一样,泪水怎么也停不住。
白天在生人眼前没好意思哭得太过头,如今夜深人静,又睹物思人,难免也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哭着哭着,感觉眼泪流干了,抱着许孟漾的照片就睡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抱着照片的原因,夜里居然梦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孙子。
原本年轻气盛的孩子如今却是一脸憔悴的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而且时隐时现的,周围又伴随着许多迷雾,以至于原本就老眼昏花的许姥姥都没怎么看清自己的孙子。
“好孩子,你回来看姥姥啦!过来,让姥姥抱抱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许姥姥看着自己的孙子,在梦中又一次老泪纵横。
在姥姥柔和的眼神的注视下,许孟漾却许久未开口。他盯着自己的姥姥,眼中满是不舍。
许姥姥瞅着自己的孙子一动不动的,忍耐不住的她走着靠近了许孟漾,只是双手一伸,却怎么着也抓不住许孟漾。
许姥姥这次可是差点哭疝气了,没想到梦中的孩子也只是一个虚影罢了,连摸也摸不着,既然这样子,还梦他干什么呢?只是平白徒增自己的悲伤罢了……
“孩子,你此般前来,定是有什么事回来告诉姥姥吧?说吧,还有什么遗愿未能了结的,就告诉姥姥吧。”
许孟漾一脸的悲伤与沉寂,但仍旧是没有开口说话。
许姥姥甚是不解,毕竟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许孟漾只不过是一缕气息罢了,他能够来到许姥姥的梦中已经是很不错了。
“小漾,小漾……你开口说说话,告诉姥姥。让姥姥听一听你的声音也好啊!姥姥那么就没有见你了,也那么久没有见你笑过了。你这一别,姥姥可是再也不能见到你了。”
任凭许姥姥怎样呼喊,许孟漾似乎都不为所动。而且在许姥姥的呼喊声中,身影变得愈发模糊,越来越看不清,知道最后消失的那一刻,脸上终于挤出了笑容……
“小漾!你回来。跟姥姥说说话!”
“姥姥,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小漾要走了。我很抱歉,不能好好陪着你。还有,等着两个人过来,把东西交给他们。还有姥姥,您把我的雕像除了那些神像之外的,都给专卖给好人家吧。堆砌在家里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卖出去,您的生活也会宽裕好多。”
许孟漾已经不见了,但是却留下了虚幻的声音在许姥姥耳边,许姥姥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凌晨三点多,许姥姥随着梦中许孟漾的消失,也清醒了过来,一身的虚汗,都沾湿了被褥。
回想起许孟漾最后的那抹笑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相片,一如既往阳光的笑容。
许姥姥抱着照片,再次大哭起来,一个人念叨着:“小漾,姥姥以前最喜欢看你笑了。可是为什么现在微笑的样子,让我看起来觉得那么悲伤呢?我好像再像你小时候那样,抱抱你。你这样没有打招呼的就离开,留下姥姥一个人在这。你刚刚颤抖的身子告诉姥姥,你明明是舍不得的对不对。那好孩子,姥姥会一个人好好生活的,你在天上也一定好幸福。在天上等着我吧,等我过去的那一天。”
许老太对着照片念念叨叨了好一会,才终于从悲伤的哭泣中逃脱出来。再不舍的望着相片几眼,终是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回了盒子中。
翻开微微湿润的被子,起身将木盒子从新安置于床头柜上,却突然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张长长的纸。
她疑惑的开了小台灯,戴上了老花镜,仔细查看起来。仔细专研了一会,上面是手写的人的名字,还有身份,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的时间。
其中除了那些不认识的人之外,还有自己孙子许孟漾的名字。
许老太自是搞不清楚这像是一份名单的东西是什么,只是刚刚在梦中隐约记得自己的孙子好像嘱咐了自己什么。好像是要将这什么东西交给两个人?莫非就是这个东西?
许老太再环顾四周,并未再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除了这个凭空出现,来历不明的名单。只是,孙子要她把它交给哪两个人呢?
他在梦中可是没有交代清楚,这可是难为许老太了。
只是,这是孙子的夙愿。即使再难,她也要帮孙子完成它。就算等到她半只脚踏进棺材的那一刻,她也要等到那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