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和亲王 这是铁了心赖上她了?
随着楼船靠近。
那男子的相貌越发清晰明朗,静姝看着他那似曾相识的眉眼,心里简直有万马奔腾。
这男人可不正是给他送鹦哥的和亲王吗?
上次一只念情诗的鹦哥已是毁了怀瑾院满院子的花草,这次乘着宝船靠过来,也不知要耍什么幺蛾子。
静姝不动声色地看着站在甲板上的和亲王,心底已是拉起了警报线,甚至默默打开书城app以备不时之需。
简直是如临大敌。
看穿了小娘子的故作镇静,谢瑾年攥住静姝的手,低声道:“莫怕。”
她倒不是怕和亲王。
她只是怕和亲王给他带来未知的麻烦。
然而,谢瑾年不温不火的两个字,却很好地安抚了她心中莫名的烦躁。
回握住谢瑾年的手,静姝从对面楼船上收回视线,仰头看着谢瑾年,轻笑:“嗯,有夫君在,我有甚么好怕的?”
谢瑾年莞尔。
不着痕迹地捏了下小娘子柔弱无骨的手,对着对面楼船上的和亲王,朗声问道:“不知阁下拦住我等去路,所为何事?”
和亲王负手立于甲板上,隔着滔滔江水,与谢瑾年对视。
谢瑾年一身星灰色的道袍,宽宽大大,穿在身上,衬着他苍白的脸色,显得整个人都格外弱不禁风。
然而,就是这般病歪歪的一个人,自十四岁接掌飞羽卫以来,从未出过半分纰漏,几年下来便将飞羽卫经营得犹如铁桶一般。
饶是如今他已经卸去统领一职,飞羽卫的僚属们心里依然在念着他,慑于他的余威也好,念他的仁善也罢,总之,是让他这个接任的人很是有些个“举步维艰”。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当今,竟是勒令他亲自“护送”谢瑾年回南虞。
和亲王肆无忌惮地端量着谢瑾年,从他那挺得笔直、仿佛自有风骨天成的脊梁,端量到那明明双手浸在鲜血里却依然光风霁月一般的眉眼上,视线最终着落在了谢瑾年和静姝相牵的手上。
倒是没想到这般人物竟也能有一片柔情。
和亲王妖冶的眉眼轻扬,仿佛杂有一丝暗哑的声线笑得格外肆意飞扬:“这位兄台请了,先前惊鸿一瞥,总觉得你身边这位佳人仿若我那走丢的娘子,是以特特靠过来,探一探究竟。”
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
静姝面无表情地看着和亲王,十分怀疑一心人太太给“包子少女”的人设里,有一句“幼时顽皮,曾刨了和亲王府的祖坟”!
饶是知道和亲王肆无忌惮,谢瑾年也是没想到他会口出此等妄言。
毕竟和亲王到底因何而来,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他这般行事却也不怕回去跟今上交不了差。
一双浅淡的眸子里淬着冰盯了和亲王一瞬,谢瑾年攥紧掌心里的柔荑,轻笑一声:“圣人有言,非礼勿言,还请阁下三思而后言,免得因贪图口舌之爽快,凭白招惹了祸端,得不偿失。”
谢瑾年话里话外都是警告。
饶是他说话的腔调不温不火的,更像是私塾先生的谆谆教导,可却仍是实打实的警告。
这可是连他从谢瑾年手中拿走飞羽卫时,都没能得着的待遇。
昔日那个小丫头在谢瑾年心中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和亲王摩挲着下巴,遥望谢瑾年和静姝,兀然轻笑:“多谢兄台好言提醒。只是我那娘子于我而言,便似是掌中珠、心头宝,为了寻回她,在下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说着,和亲王竟是足尖一点,纵身踏在围栏上,借力腾空,如同雄鹰展翅一般,从他所乘的宝船上越过汹涌的江水,直接跃到了谢家楼船的甲板上。
不知匿身于何处的谢一悄无声息地现身,拦在了和亲王身前,腰间长刀半露白刃,显见是只等谢瑾年一声令下,便要拔刀砍“恶贼”。
和亲王却是仿佛并未看见在烈日下映着森森冷光的长刀,施施然起身,一甩素色袍袖,便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摇着骨扇,迎着谢一直接走了过去。
谢瑾年微微眯眼,不紧不慢地道:“谢一。”
谢一腰间的长刀瞬间出鞘,带着劈山裂地之势劈向和亲王。
和亲王掌中骨扇一横,似徐实疾,轻飘飘挡向谢一那气势汹汹的一刀。
“叮!”
金玉相击的脆响,在滔滔水声里显得格外清脆。
谢一连退三步,待稳住身形,便又挥刀劈向稳如老松的和亲王。
谢瑾年视线锁定在和亲王身上,突然开口:“退下罢。”
冲到一半的谢一得令,立时止步。
冷着脸抿唇略平复了下翻涌的气血,转身跪地朝谢瑾年行了一礼,便默然隐去了身形。
谢瑾年不动声色地盯着和亲王。
直至那和亲王一展折扇,仿若浪荡公子一般,摇着骨扇,满眼含笑地盯着他的小娘子看。
谢瑾年才又缓缓开口:“阁下好俊的身手,又生得一表人才的,奈何做了这剪径的水匪?”
明知道他因何而来,偏要指他为贼?
和亲王自他记忆里的小姑娘身上收回视线,看向谢瑾年,似笑非笑:“本王堂堂当朝亲王,竟是被你空口白牙诬成了水匪,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谢瑾年一哂,不紧不慢地道:“在下虽只是一介商贾,却也是走过南,闯过北的。京中的王爷远远的见过,大江南北就藩的藩王也面见过,还从未见过如阁下这般不讲礼数的王爷……”
说着,谢瑾年又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阁下若是执迷不悟,还要继续冒充亲王,在下纵是再怜惜阁下的人才,却也要命人锁了阁下送官了。”
和亲王气极而笑:“就凭你那些僚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