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大操大办,大魔头哭求师父疼惜
程因扛着招魂幡,站在李记金铺门口。红布裹着敛匣,正放在香案上。电源一开,香烛的烛心开始旋转,放射出七彩的光芒……青向笛一夜没走,就蹲在门口等着。程因忽悠他去换身帅气的衣裳,“邋里邋遢的,胡子也不刮。”
伸手摸摸乔渡生的头,“就跟他头发一个色儿。”
貌似,这两种说法都不太好听。乔渡生推开程因,“程因,你记住,无论今日情况如何,吾定会护你一个周全。”
“放心,今天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死生如常,意思是不管活着,死了也要一样。
呵,难怪青向笛看不上金镯子,金链子。这一出手,程因也不懂,那是个什么玩样儿,白兮兮的光,照得黑夜赛白昼。但不是夜明珠,像颗圆滚滚的透明玻璃球,发光的是中间的芯儿。
程因看的直流口水,悄悄问乔渡生,能不能也送他一个。
“蛟丹。”
程因捅捅耳朵,“驴皮熬的阿胶,我知道。蛟丹是啥?”
乔渡生解释到,“店中那黑蛇若不是被你设计坑了,困在纸扎人中。那日便满千年,化蛇为蛟龙。”
程因可惜到,“算了,咱们两个加起来,还不够人家磨牙。”
打黑蛇都差点把他们俩折进去,何况是蛟。那真是嘎嘣脆,鸡肉味。
青向笛笑靥如花,嗯,食人花。不用化妆,小孩见了哇哇大哭。青向笛跪在香案前磕头,“师父,弟子唐突。”
黄老道大声喝唱到一串咒语……
程因推开黄老道,罗里吧嗦半天,说不到重点。
程因小声询问乔渡生,“白霜什么时候走的?”
“浩渺宇宙,漫漫苍天,不能相提并论。”
行吧,程因直接跳过白霜过身的日子,开始仪式。
青向笛重重磕了一个响头,答谢程因了他一个夙愿。“师父……”
程因手一偏,没让青向笛顺利接走,“还喊师父,傻憨憨。”
“适可而止。”
乔渡生送程因一句忠告,免得将来被秋后算账。
两根手指并拢一搓,示意青向笛,拿点好东西。青向笛竟丝毫不生气,反而是客客气气地递上龙凤金镯子。程因乐得想拍大腿,“青总,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我们白霜配你,是郎才女貌。”
黄老道从人群中钻出脑袋,“程因,文明礼貌。”
程因嘴上将青向笛夸得天花乱坠,手却不肯松。青向笛背后的飞剑一震动,“你的手,还要吗?”
一旁的鲍平虽是第一回见这种事情,但也知道,这绝不是正常流程。程因一拱腰,让他丢口袋里。心想,赵丹丹,你要再不开始,自己真要让青向笛剁成饺子馅儿了。
一声清脆响亮的喊声,由近至远。什锦班的唢呐一起调,先盖过了赵丹丹的声音,而后,赵丹丹哭高一个调,唢呐声逐弱。
乔渡生快步上前,扶住程因的手。程因咬牙切齿到,“哥几个,你们是嫌我死得太慢么。”
潘飞凑到程因边上,“丹丹太紧张,没开嗓,喊不出来。我们就商量着配点背景乐,烘托气氛,渲染感情。”
“你们把这些家伙事儿,留着以后用,行不?”
青向笛明知程因葫芦里卖假药,却是诚心诚意地要做成这件事。双手高举,跪了十多分钟,背挺地笔直。
一道闪雷,咵擦,劈在青向笛脚边。青向笛哈哈大笑,喜极而泣到,“她不舍,她果真不舍得。”
“这怼天怼地的大魔头,背上背把剑,骨子也挺贱。不挨雷劈,高兴成这样。”
乔渡生已经不想规劝程因,随他去吧。也罢,有自己护着,断不会有事。
程因眼神示意,放鞭炮。老周一个精准的抛物线,炮仗在空中炸开。
青向笛接过敛盒,明知里头是空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流淌。执念十九载,他怎能不高兴。手轻轻摸着盒子,一颗滚烫的眼泪滴在手背上。青向笛喃喃到,“是,是不能喊师父。”
一时间,天地惊变。程因抬头时,想到一首歌:下雨要打雷,雷欧。“乔渡生,记得拿伞。”
青向笛陷入了昔日的回忆中。
“师父,过几日是你十八岁生辰,可有想要的礼物?”
白霜懒洋洋地趴在静思崖顶的石头上,睡大觉,听见青向笛在岸边喊话。托着下巴,想了许久,“师父想要颗永远不会变暗的宝珠子,把那块昊天镜拆了,换上宝珠子。”
“好啊!青儿最怕黑。”
大师哥满是无奈,“小心师祖爷打断你们的腿。”
静思崖上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温暖,最快乐的时光。白霜的修为不高,青向笛的天资自不用详述。故而,总是教一天,打三天鱼。学了五六年,连入门的素心剑也只学了七八成。
青向笛从不拆穿,他曾想如此也好。陪着白霜一起玩,一起笑,一起老。
“乔渡生,你喜欢蛟珠吗?你一定喜欢。”程因顺手拿下,塞进乔渡生手中,“别客气,喜欢就早说。反正,他一会儿就死了,别浪费。”
吾一生只求一人:白霜。
那日师祖爷让他,在尘辉观关主与白霜间选一个。青向笛不假思索,他那时也还分不太清,依恋,爱恋的区别。但他的心早已住满了白霜。
他恋着白霜夏日为他摇小扇,喜欢白霜冬天替他捂手。贪图白霜对他的关心,更离不开白霜允他的一分偏心。弱水十年,五感尽失,人人都认为他不懂。可他也是人啊,怎会不渴望被爱,被温暖。
到今日,他也不知道,白霜到底爱不爱他。
白霜亲口说的不爱他,“你我是师徒,怎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