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活剥生魂
活剥生魂,说来容易。真的要挨的这个人却连有多痛都想象不到。程因虚弱的跪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血管爆出,一根连着一根冲涌出皮肤,随即破裂。
他的眼睛已经被拿去跟上官耀凡换法咒,因此,在黑暗中,他的触感被无数倍放大。
“我日!”
青向笛没有停下动作,程因走到这步,开弓没有回头箭。长痛不如短痛,一刀能解决的事,不让他再受第二回痛。
“人有七魂六魄,因此你要挨上十三刀。”
程因破口大骂,“我看你长得像个十三点,动作快点。老瘸叔出门买包浆糊,在他回来前速战速决。”
黯淡无光的穿云梭摆放在桌上,发出嗡嗡的打转声。似乎在等候一个能够唤醒它的有缘人。
纸扎铺的小院内,程因跪在院子中间,赤膊裸背。他的脸,太阳晒小得太多,小麦色,健康又阳光。脖子往下。一解开衣裳,却白的像糯米汤团。白白嫩嫩,能掐出水来。
因疼痛,经脉承受不住压力,顶住皮肤,背后青红相间。程因整个人几乎是要趴到地上,又强行用胳膊肘撑住地。
白霜眼含着泪,手掐清心咒,帮助程因缓解一丝痛楚,即使毫无用处。也比什么也不做强,她真的太愧疚了,既是因为没有照顾好程因,辜负了乔渡生的托付。又因为,她身为白云弟子,扶济苍生,却只能对程因的痛苦,袖手旁观。
青向笛生来狂傲,除了白霜,他从来没有正眼瞧得起过谁。但,今天,他服了。区区浮游,甘受活剥生魂之苦,只为寻得心中所爱。这比他当年踏边黄泉,打上紫薇殿,还要叫人动容。嘴上却嘲笑到,“乔渡生叫你多学点本事,你不听。现在要吃苦头,也怨不得谁。”
程因冷笑一声,从地上支棱起身体。“我还以为有多痛,比较起阿生剔仙骨,简直不值一提。”
血从口中,缓慢渗出。原来是程因咬牙关咬得太紧,咬出了一嘴的血。
“还没开始,说什么大话。”
青向笛的紫霜被乔渡生接走了,手里头也没有趁手的法器。挥手在掌心变出一把剔骨刀。
“小子,便宜你了。这把剔骨刀,迄今为止剔过魔族皇子,妖族巫后,连紫薇殿上那位也被本君拿刀刺过脑袋。”
程因疼得用头磕地,试图以此转移注意力。微弱的声音从口中泄出,“牛皮哄哄,刺过,就是没刺中。你是站在大门口刺的吗?”
青向笛被程因踩中了小尾巴,剔骨刀悬到头顶,用力破开一缕灵魄。
“人有箭骨肉相连,地府幽冥走一番。”青向笛的刀很稳,只一刀,从程因体内挑出一丝白线般的灵魄。
穿云梭吞下灵魄后,散发出一种莹润的光芒。
程因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掏空。有一小部分感知被困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他知道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继续!”
青向笛提醒到,“七魂六魄取出过程中,五官六识也会相继失去知觉。你不要慌张,倘若有意外情况出现,本君也无能为力。”
“靠,你能不能别大喘气。”程因向四周摸索,一个纸扎小人出现在他手中。掌心湿润润的,是鬼娃娃在哭。
青向笛奇怪,他明明设了法阵。一只游魂小鬼是怎么突破重重禁锢,跑进法阵里的。握住剔骨刀的刀柄,准备把这个碍事的小鬼娃一刀扎穿。
“宝宝,爸爸没事。”
鬼娃娃张牙舞爪的冲向白霜,“我要杀了你,为什么伤害我爸爸。不要许动他!你害我爸爸,我把这个鬼姑婆吃掉,气死你。”
程因看不见,只能使劲抓住手里头的纸扎小人,举起来摇晃两下。呼喊到,“宝宝,听话。爸爸要去找爹地,他们是来帮爸爸的。”
青向笛没空听他们演父子情深,再度动手。
“脱胎换骨出世去,所迫乐土皆为尘。”
又一缕灵魄被甩进穿云梭内。
程因希望自己的触觉能够稍微晚一点消失,他还能再多抓一会儿纸扎小人。鬼娃娃的性子像他,没头没脑。又被他宠坏了,万一伤到白霜。青向笛肯定不会饶了他。
“老黑,老黑,你在哪儿。”
法阵外响起数声炸响,老黑蛇试图用蛇头撞破法阵。老黑蛇有着近千年的道行,破开青向笛的法阵,还算轻松。
青向笛无语到,“有话快说。”将法阵放出一条缝隙,让老黑蛇钻进来。
老黑蛇对青向笛同样是敌意十足,大张蛇口威胁到,“我们家程因的眼睛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拿走的。俺早晚有一天会十倍,二十倍从你身上讨回来。”
“老黑,把宝宝带走。”
程因抽出缠在胳膊上的蛇骨鞭,抛向空中,“我的东西,给我保管好喽。”
“什么你的,明明是俺的。”老黑蛇吐吐蛇信子,卷起纸扎小人,“俺不是保姆,你把孩子丢给我。”
“我不在,你跟宝宝要乖乖听话,不要给老瘸叔添麻烦。要不然,我回来抽死你。”
“切,等你回来,俺早就去吃巧克力人,牛奶人了。”老黑蛇嘴硬到,“届时,俺一统全球,每天吃人,好不快活。”
程因身子一软,他知道自己的触觉没了。
青向笛的剔骨刀一甩,“留下骨骸袋中放,祥光紫云绕朱轩。”
一小截脊梁骨出现在桌上。青向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强行将穿云梭和脊椎骨融合。原本木质的穿云梭变成了白玉一样模样。梭身如同一道弯弯的下弦月。盈盈的微光,闪耀夺目。
“能不能快点。”程因发觉自己逐渐的熬不住疼了,一刀一刀的割,简直是凌迟。
青向笛闻言,反而停下了手。用脚踹了踹程因,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本君已经够快的了。换成其他人,你这儿还在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程因嘴角淡淡的浮出一丝笑意,轻哼了一声。
“我爸妈死了。”
青向笛更过分,“本君连爹妈都没有。”可怜巴巴的看一眼白霜,“若没有师父的细心照顾,本君哪里能长这么大。”
程因的眼珠子是一片白瞳,上下滚动两圈。程因自我安慰到,瞎了以后,翻白眼好像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