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信有归期,不惧离别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此为创世之言。”程因摇摇晃晃听乔渡生念书。他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不爱听人念车轱辘话。
反倒是老瘸叔很感兴趣,常跟乔渡生高谈阔论。
鬼娃娃随程因,听了一会儿,拍着小手,指向门外。
“下雪啦!爹地,爸爸,好漂亮呀~”
霎时间,乔渡生和程因相顾凝语,继而又相视一笑。
半年时光,转瞬即逝。
明天是除夕,街上很多小孩已经提前过上了小康生活。手里头拿着几张红票子,买吃买玩的,顺带买盒炮仗。
程因在乌脚巷称王称霸,得罪了一票熊孩子。每天有小孩往纸扎铺门口丢炮仗。
“总结回忆这大半年,我发表一下个人想法,”程因逗乔渡生,“啥也没干。”
每天守铺子,看店,连门也很少出。呆在这一亩三分地,守着乔渡生。
乔渡生每天看程因被小孩丢鞭炮,看得也很开心。
一枚炮仗准确无误的丢到程因的羽绒服上,刺啦,烧出一连串的小洞。羽绒争先恐后的飞出小洞,四处飘散。
“庞天康,跟你说过多少遍。老子开的是纸扎铺子,一碰火就烧。你个熊孩子。”
“你去找我哥赔。”
程因气得一跺脚,“让你哥明天来找我,斟茶递水,磕头认罪。”
孩童嬉闹着跑过乌脚巷,在雪地里留下无数对儿小脚印。
“阿生,我也要买鞭炮,给钱。”
乔渡生矗立在铺门口,承诺到,“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等以后,你给我发工资了,再买。”
程因大言不惭,“狗屁,小爷就想跟喜欢的人天天腻歪在一起。比方你,嘿嘿。”大力拍了拍乔渡生的肩膀,“我也不知道你们那个九天啊,紫薇殿是个什么地方。我估计自己也去不了。早去早点回,我在家里等你。”
乔渡生含笑点头,“你要不考虑一下,拜个师父修行。有我从旁指导,不出三百年,定有所长进。”
程因才不要去做冷面冷心的九天上神。“断情绝爱,抛却七情六欲。整个端着架子,开口闭口,本尊,吾啊,的。受不了,受不了,您老还是另寻高徒。”
分别在即,程因不想过多伤感。从铺子口的树上抓了一大把雪,笑嘻嘻地走到乔渡生身边,佯装手冷。
“不买鞭炮,就吃我一个雪团子。”
一大团雪,顺着乔渡生的衣领塞到心口。
乔渡生一动不动,由着程因怀里塞。程因纳闷雪落进乔渡生衣裳里,衣不沾尘,雪也丝毫不化。
伸手往里头,又把雪团捞出来。乔渡生是有温度的,摸上去跟常人差不多。程因不信邪,往自己肚子上塞。
冰凉刺骨,好酸爽。
“你作弊!”
乔渡生捏过程因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替他暖手。嘴角勾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比这初雪后的杭南要好看几万倍。
程因一下明白过来,自己不是傻缺么。炸呼呼的用身子撞了一下乔渡生,“就知道欺负我。”
又一串炮仗丢到程因脚边。噼里啪啦的响声,白雪衬红纸,好不热闹。
庞天康带头起哄,“结婚喽!”
这一句把程因喊得羞了大红脸。
几个小孩觉得好玩,也跟着瞎喊。“结婚,结婚!!”
噼里啪啦地往程因和乔渡生身边丢鞭炮。程因赶也赶不走,向乔渡生求救。乔渡生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似乎很享受孩子们的胡闹。
程因赶庞天康走,小孩子家家每天不好好学习,胡说八道什么呀。
“结什么婚,看没看黄历,今天诸事不宜。”
黄历上明明白白写着,今天不宜下葬,不宜动迁,更不宜婚嫁。
“期末考试考几分,寒假作业写了吗?”
“小因哥哥,要嫁人啦!”
庞天康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吼得整条街都知道了。
“去,去去,什么嫁人。他是入赘。”
老瘸叔也不出来拦,严肃的脸上还挤出了几分喜色。要过年,铺子里买了好多糖果。老瘸叔拿盘子装了一碟,招呼小孩自己拿。
“玩够了,快点回家。”
乔渡生撵了一颗奶糖,仔细剥开糖纸。放进口中,细细品尝。
“小孩子开玩笑,你还当真。哈哈哈”
程因也抓了一颗,丢进嘴里。他拿的是一颗果糖,硬邦邦的,咬在嘴里,咔咔的响。
“择日不如撞日。”乔渡生一手按住程因的头,“一拜天地。”
“拜你大爷。”
程因胡乱拍乔渡生的手,摆脱他的暴力按头。哪有人结婚是被新郎官硬按着头结的。乔渡生按得很大力,程因拿不开。哭丧着脸找老瘸叔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