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送无常
啊?那时候还有童养媳?”“世无新事。你爸的二叔嫌弃你妈丑,赶你妈走。正好,你爸路过,顺手捡回来了。”老瘸叔竖大拇指,夸奖到,“你爸二叔有眼无珠,瞎眼睛。你妈那时候才十岁出头,能看出个花儿的好看。”
难怪要挨揍!程因一算时间,不对啊,自己是晚婚晚育的合格产品。
“那时候穷,没地方住。你妈睡床,你爸打地铺,就这么睡了整十年。你妈都开窍了,你爸还是个二愣子。”
回到如今,乔渡生听了,无奈一笑,有其父必有其子,开窍晚!
程因死活不承认,大咧咧地反驳乔渡生。他聪明着呐,大聪明!
乔渡生由着他,是聪明,聪明得很!好在庞天瑞心里拿程因当发小,兄弟,轻易不敢说出口。否则他那份心意但凡浓烈了些,哪儿还有旁人能插足。
乔渡生对庞天瑞极满意,是个有眼力劲的。
“如此说来,你父母是阴差阳错,姻缘巧合。那,与王律的仇,又有何联系?”
程因接着往下说,王侓是怎么得罪了他。
因交通问题,报丧的几组人约莫到晚上七点多,陆续返程。程家一些老友接到跨省、市、甚至是越洋电话,纷纷确定了行程,回复是否前来祭拜。
令程因寒心不已的是,昔日程家帮助过的好多人连客套借口都不愿意找。有几个接通电话,放声呵斥,斥责晦气。骂程家想钱想疯了,表示坚决不会出一分钱。
程因强忍下怒火,路边有条狗乱叫,人还能跟狗计较。摔手,准备挂电话。
电话那头生怕底气不足,叫人看不起。通过贬低他人,抬高自己。
“好好的人出车祸,报应!我就知道程家夫妻两个不是好东西。天公爷爷看不下眼,为民除害。”
“乌龟王八活得长,祸害遗千年。”
程因那是阴阳怪气的本事学得还不到家,被人骂了也只会讲两句乌龟王八。气势跟不上,更是把自己的气得昏头。
“呀,你怎么又哭了!”
庞天瑞飞速抽出手帕,塞到程因手里。眼看程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吧嗒。心里咒骂连连,人善被人欺,程家就是太善良。庞天瑞清楚程因的性格,嘴硬心最软。扫眼记下号码,庞家要他十倍偿还。庞天瑞嘴上却只字不提,不想脏了程因的善心。
“男儿有泪不轻弹,娘们唧唧的,不合适。”庞天瑞搂过程因的肩膀,“你骂不过别人,是自己本事不佳,怨不得谁。往后要勤加学习,努力上进,争取赶超翠云她妈,与王仙姑迎头并肩。”
“呵!你真敢想。”
程因仰头,把眼泪咽回眼眶里。下定决心,刻苦学习损人技巧,争取以后能一句话噎死人,绝不浪费第二遍口水。
报丧人依次跟负责管事的黄老道汇报了情况,黄老道收回黑伞,在黑伞柄上缠白布。纸扎铺子里有个木箱子专门盛放黑伞。
“孝子,孝子赶紧到门口候着。”
庞天瑞、潘飞、赵丹丹、李金芸、王仙姑等人退到两旁。寿衣店的老周早早抱了两双草鞋,站在铺门口。
丧葬之事,各地的举办皆有不同。
仍旧说江浙一带怎么办丧,草鞋又有什么说法?
一声炸响,嘭嘭嘭,吓众人一跳。程因以为是鞭炮,出了铺子大门,好家伙,巨响是从烧火棍里头喷出来的。
老瘸叔手中举着一根烧火棍一样的红色长条,顶部用金属打造,围成一个圆桶形状,中间是空的。远看像一根棍子,上面顶了一个三角叉。
老瘸叔拿起烧火棍往地上戳三下,从腰间取下塑料袋,掏出一把东西,往烧火棍顶端塞。填充两把后,老瘸叔拿出打火机,往里头一点。
顶端呲出微弱的小火苗,老瘸叔飞速举高烧火棍。一股黑烟冒起,随即,炸响天际。
火铳棍!
程因震惊地合不拢嘴,老瘸叔把压箱底的宝贝抬了出来。纵使是见多识广的庞天瑞,他也没见过,这么蛮横的火器。
火铳棍,又叫做“火筒”,明朝始,算是世界上最早的一种射击火器。在中国古代时,最早出现的火铳是以竹子材质而制成。经过改良,渐渐的演变成金属材质。
火铳棍的出现,为武器的发展提供了新的条件,同时也进入了一个最全新的阶段。在后期的战争以及军事方面应用非常广泛。
江浙山区,七山二水三分田,人口多,田地少。常因水源、田地划分等问题,械斗火拼。
历史上有记载,戚继光的戚家军又称义乌兵,浙军,就是因为打架又狠又凶,不要命,才被收编入伍。
奥运会前,一些偏远山区的村子还保留着男孩习武的传统。一旦发生矛盾,家家出人,户户拼命,不死不休。规模性的械斗的问题一直到经济开发,生活水平得到显著提升,逐渐从武斗转为文斗。
说回火铳子,有一说法是戚家军鸳鸯阵法中的火兵手中所持兵器。
通俗点说,平时,就是根棍儿,平淡无奇,绝不会让人认为属于危险物品。一旦打起架,找点鞭炮拆开,再塞点珠子铁片一类的东西,简直是防身利器。
“叔,你从哪儿弄的。”程因怕派出所过来把老瘸叔带走,“快收起来!”
老瘸叔振振有词,“程家祠堂,这是分给你爸的火筒。拿回来也是应该的。”
换言之,这是程家的传家宝,代代流传。程因提议,从哪儿来的,还回哪儿去。
老瘸叔不答应,接连又放了几炮,把火铳子,一分而二,交给程因,让他藏好以后。程因只好硬着头皮接下来,交到派出所不可能了,你不能拿根木头棍说它是凶器。
黄老道点上香,就地找了条缝,一张黄纸糊上,三柱清香穿过黄纸,扎进土里。
“程因,跪下。”
老周拿出孝服披到程因身上,高声喝到,“孝子送无常。”
一顶孝帽扣上程因的脑袋,“披麻戴孝,父亲大人千古。痛哭流涕,母亲大人走好。”
因各地丧葬习俗不同,一时间,连程因都搞不懂,接下来要做什么。机械似的按黄老道的吩咐,重重地磕头。
“爸,儿子舍不得你。”
王仙姑手里头拎着一打黄纸,潘飞胳膊上挂着十几串纸元宝。黄钱纸点燃,燃烧几秒后,火势逐渐变大。潘飞把纸元宝摞好,一个个慢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