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盖棺封钉
香烛扑闪,纸扎、纸钱烧完的灰烬伴着火星,四处飘洒。“动作快。”
“别催啊!!这他妈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乔渡生语气平淡,“赶时间。”
程因攥着棺材钉,直骂娘。冰棺坚硬,程因就一双手,逼急了,举拳头,用肉砸。
“我滴妈呀,呼呼,”程因吹吹手,“帮忙啊。”
从前打棺材钉是怕起尸,或是招惹邪祟,引发僵变。现在是火葬,打棺材钉就是走个流程。让逝者同人间告别,安心上路。因此,程因只准备了棺材钉,没想到,要准备个锤子。程因白使半天劲,棺材钉没打进去,自己累得吐舌头。
问了一圈,有没有人去修电源,静悄悄一片,没人回答。程因心头一紧,逐个喊了人名,孙驼背吓昏过去了,蒋乐承正给孙驼背急救。吴束、吴苗抱暖取暖,毛湘湘不放心,摸着黑找到了两兄妹,护送到角落,躲好。
程因夸奖,“好样儿的,湘湘。”得意洋洋,不愧是看中他的女人。
腰间刺刺的疼,像被人用尖锐的东西顶着衣服扎。程因以为是吴伟雄干的,踹了一脚冰棺,“吴伟雄,有本事,你站起来。五雷轰顶,等着你!”
乔渡生悄声将从程因口袋里掉落的棺材钉,塞回去。程因伸手抓了一把,“我擦,大哥,你想吓死我。”
“平生不做亏心事。”
“半夜不怕鬼敲门?”程因感觉冰棺盖子在滑动,“现在人家不敲门,直接敲脑壳。净瞎添乱,王律那乌龟臭大蒜什么时候把棺材送来。”
估摸着这会儿王律正抬着棺材,咒骂程因把他当快递小哥用。
一股力量推动棺盖,咣咣作响。棺材盖缓慢移动,程因的力气不够,紧闭的冰棺大开,吴伟雄的尸身晃荡两下,棺材盖子一声巨响砸在地上。
“阿生,”程因第一反应就是喊乔渡生,“带湘湘走,走吧,别管我。没事,我很坚强。”手却拽着乔渡生不肯放,”
乔渡生不咸不淡地回到,“先管好你自己。”
“按住他。”
程因拿棺材钉威胁吴伟雄,敢起来,就叫看尝尝棺材钉穿心的滋味。程因拿的不是普通的棺材钉,七颗钉子上各有刻着一颗星星。
“七星引路!”
棺材钉在口袋里塞得满当当,四下漆黑,程因怕拿出来,找不到。
“阿生,长的归你。你掏哪儿呢?这是老子的裤裆。”程因往后一缩,拱起腰,“程小爷还要靠它传宗接代。”
乔渡生哼了一声,泼冷水,“区区浮游。”
什么意思啊?噢,不重要就不能生孩子了?程因赐乔渡生一脚,“赶紧拿。棺材盖,想办法盖回去。哎呀,别管他,爱坐着就坐着,不嫌累。”
程因按住吴伟雄,往下压,“你儿子,女儿都在,别吓到他们。”
此话一出,吴伟雄僵硬地躺了回去。黄灯笼的烛火飘去了别处。
程因甩甩手,晦气,一会儿得要个红包,洗洁心灵。
“别往后看。”
乔渡生的本意是提醒程因,怕他回头吓出毛病来。乔渡生越不让的事,程因越要做。
烧完纸的火星子落在棺材盖上,零散地照出一道身影。程因顺着光源一看,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紧了他。张开的嘴,一闭一合。程因看不太清,眼里头血糊糊的,黄灯笼跳动数下,程因才明白,他的舌头也没了。
挖眼,拔舌,程因正要问,谁那么恶毒。瓷盆里的灰烬一股脑地吹起,打了程因一脸。程因一擦嘴,一手黑。程因踉跄半天,才爬起身,还没站稳,脚踝处被死死捏住。
“吐秽除氛,却邪卫真。程因,抬脚。”乔渡生单手抬起冰柜盖子,丢回冰棺,一脚踏在冰棺之上,“尔等,谁敢造次!”
“帅!”程因拍手叫好,随手将手上的黑灰抹到乔渡生身上,“擦擦,太脏了。”
乔渡生擦了回去,拉住程因,语气沉重地问到,“什么时候结束?七点半,小鲤鱼泡泡大结局。”
晕倒!乔渡生是真不会挑时候。“电脑上能看全集,不行,我给你买个dvd,多大了,还看小鲤鱼。”
程因十岁以后,对鲤鱼只有一种想法,红烧还是糖醋。“乔锅锅,麻烦你,上点心。现在不是关心红鲤鱼与驴的时候。玩命,嗯呐!!”
“对你而言。”
乔渡生收回脚,棺材里听着没什么动静了。在程因开口胡说前,狠戳一下程因的腰,装无辜到,“嘘,莫要惊动他。”
“有完没完,”程因敲棺材盖,“我在这儿累死累活,是为了谁。还不是看你儿子女儿年纪小,无依无靠,发善心帮你入土为安。两孩子多可怜,染完头发都没钱护理,头发比我家扫地的秃扫把还丑。”
头几句,乔渡生听着有道理,便没有阻止。后头,程因扯得没边。又戳了程因几下,“废话少说。”
“你当真我闲的,老实躺着,明儿推进炉子,烧完了事。”
电源一关,荣海堂里的空调罢工,热气腾腾。臭烘烘,鱼虾发烂的味道席卷而来。程因又敲了几下,没反应。程因松口气,挨个摸棺材钉,确定长度,长的三根棺材钉要打进棺帮。唱和到,“七星引路,魂归北斗。”
等几秒,乔渡生没反应。黑暗中,程因伸手去推乔渡生,“愣着干嘛,砸!”
钉棺材也有讲究,男,三根钉为左二右一,女则三根钉为右二左一。
“大力金刚掌,给他来两巴掌。”
合着,程因拿他当棒槌使。乔渡生伸出一根指头,按在棺材钉的顶部。程因也不知道乔渡生到底有多大力气,看他平时四肢不勤的样子,有些冒火。“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早点钉完,早点回家看动画片。”
乔渡生控制着力道,以免用力过猛,按坏冰棺的盖子。钉子尖刺入冰棺,逐渐往下沉。眼看,钉子没入大半,乔渡生加大力道,一鼓作气。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赖皮蛇,因为,庞天瑞看见赖皮蛇就会哭。哈哈哈,”程因不好意思起来,“你喜欢憨八龟吗?”程因莫名其妙地说起自己跟憨八龟的故事,接着话题越扯越远,“有空,我们吃海鲜大咖去。”
乔渡生一时没忍住,棺材钉扎过了几分,小半段镶进了冰棺盖子里。
程因喋喋不休,“最上边的衣柜里,我爸给我买的。你喜欢的话,我送给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乔渡生眉头轻挑,拒绝到,“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