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九章 - 黑祠之岛 - 小野不由美 - 二次元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二次元 > 黑祠之岛 >

第一卷 第九章

式部还来不及回过神,浅绯已快速地走向杜荣。在废屋的烛火中摇晃的长袖和服的身影,感觉是那么地诡异。长长的袖口已经湿透,那是雨水造成的吗?原本应该是什么颜色的?紊乱皱折的袖口被尘埃和血水染成一片污黑。一只手毫不刻意地拿起一把被血水沾污,如匕首一般的刀刃,站在被悬吊在血泊中的男人身旁的少女,盈盈地笑着,那张笑容看起来是那么地天真,这样的画面实在令人感到十分异常。

「这是妳……?为什么?」式部话才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必须先救助杜荣才行。他想大步靠上前去,浅绯却将匕首抵在杜荣的颈子上。

「不行!请不要靠过来,您如果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杜荣。」

式部猛然一惊,停下脚步。杜荣无助地抬起头来,发出绝望的呻吟,浅绯同时改变了匕首的角度,毫不费力地往杜荣的肩口上一戳,杜荣张开他那已被划裂的嘴,发出一阵惨叫。

式部也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叫,那是想要制止、想要问清楚理由,或者只是单纯地感到惊愕的惊叹声交错,意义不明的喊叫声。浅绯看着晃动着身体的杜荣,再看看全身僵硬的式部,脸上露出了笑容:

「请您就这样站在那边,否则我就必须一口气将杜荣给杀了,这么一来,未免也太无趣了。」

妳在说什么啊——式部正想这样质问时,突然想通了。

「难道……志保也是被妳——」

关在本家后面的禁闭室吗?

「……妳欺骗了马头夜叉!」

「将杀害志保、杀害英明的罪推给马头夜叉吗?不是的,那是误会,式部先生,因为我本来就是马头神啊!」

「妳——先把人放了再说,别再做——」

傻事式部还来不及说出口,浅绯又将插在杜荣肩口上的匕首用力一转。杜荣晃动着身体,再度发出惨叫声,一个反弹之势使刀锋露了出来,红黑色的液体沿着刀锋飞溅而出,喷在浅绯的和服上晕染开来。

「这是我的报酬。式部先生,倒是请您别说傻话了。」

浅绯说着微微地歪着头。

「杜荣有罪,所以我可以杀他,因为我是解豸。」

「妳在说什么?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豸,妳有所误解了。」

「就算你坚称它不存在——」浅绯疑惑地看着式部。从她的模样,式部了解到浅绯患了某种妄想症。

「是不存在,那只是人们想象中的怪物,是人们为了某些目的而编造出来的东西。解豸确实是被关在神领家的独立房里,但事情就只是这样,妳也像是被关在那里一样,只是妳是守护,不是解豸。最重要的神社是空的,难怪妳会觉得自己就是解豸,但是——」

式部话还没说完就被浅绯打断了。她的脸上露出好像感到错愕,又像是觉得很困惑的表情。

「我想误解的是式部先生吧!大半的时间守护和解豸是各自存在的,但是不见得都是如此。听说我就是解豸,因为我身体卜上有着记号,当我出生时大家立刻就分晓了。」

式部呆立在现场皱着眉头——博史是不是确实说过这种事?是的,守护本来决定是由浅绯的姊姊浅黄担任,当时浅黄才刚刚上任,然而浅绯出生之后人选突然就被变更了。有种说法是浅绯比较适合,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某个特征造成的。神领家或许存在着成为守护的条件,然而这些条件未必会出现,所以才依循长女或三男的惯例而让浅黄担任守护,没想到在浅黄就任守护之前,具有守护特征的浅绯出生了,于是守护一职就强行被做了修正。

「……可是,那是当守护的条件,跟身为解豸是两码子事。」

「不过——」浅绯叹了口气:「有时候却是同一回事,守护本来就是解豸的别名。式部先生听说过流传于关联中古老的故事吗?」

「——山里面有鬼袭击村人,修行者加以惩戒……」

浅绯露出微笑:

「那个鬼事实上是修行者的血亲——事情就是这样。」

式部瞪大了眼睛,他终于理解浅绯在说什么了。

——附身在血缘上的怪物——安良曾说过此事。

并不是有鬼存在,而是有「袭击村人的人」存在,人们称之为「鬼」,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一样,那是个杀人「鬼」。修行者将之逮捕,使其发下誓约「不袭击无罪之人」,也就是说神领家虽然受其支配,然而事实上这个鬼却是与修行者同一血脉的异数,而神领家正是修行者的后裔。到目前为止,鬼一样仍被深锁在神领宅邸的深处。

「神领家既是修行者的血脉,同时也是人鬼的血脉的传承……」

「就是这么回事。」浅绯很满意地笑着点点头:「神领家有时候会生出像我这样的人来,如果置之不理就会到村子里残杀无辜的人,所以必须将其关在宅院的深处。然而,神领家却也想把家里有鬼之子出生一事加以隐瞒,他们不想让外界知道,所以把解豸称为守护,假装好像有一个叫解豸的恶鬼罗剎躲在宅邸的神社里,并且有个负责看守的人在守护着一样。事实上,恶鬼罗剎就栖息在看守者的身上。」

「恶鬼罗剎……」

「难道不是这样吗?」浅绯歪着头:「我被教育成不准虐杀无罪之人。然而血腥味却让我感到舒畅,惨叫声和临终时的挣扎让我感到愉悦,这看起来好像非常异常……难道不是吗?」

「异常——那是绝对不会被接受的。」

「是这样吗?可是杜荣有罪,所以必须让我杀了他,因为那是我应得的报酬。」

「妳说杜荣先生有什么罪?」式部的语气显得有点粗暴,但是他了解浅绯指的是岛上所发生的一连串事件:「纵使他有罪,但是可以就这样制裁他吗?妳有这种权利吗?」

「当然有,因为我是解豸。」

「那是只有在这座岛上才说得通的理由吧?妳并没有这种权利!」

式部拉开嗓门大叫,浅绯似乎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那么我该杀谁呢?如果我永远都不能够杀人的话,就没有任何可以让我愉悦之事了。」

「别傻了……」式部无奈地呻吟道。他终于理解,眼前这个有着少女外表的人是不折不扣的精神异常者,是如假包换的怪物。

「总之先把杜荣先生放下来,就算他有罪,妳也没有这种权利。最重要的是,妳敢确定——他真的有罪吗?」

「如果没有确定,我是不会有裁决的。」浅绯真的很不悦地扭曲着脸:「制裁无罪之人是不被原谅的。」

式部内心涌起一股沉重的恶心感,他不知道浅绯心中有什么样的价值标准。但是他了解,对浅绯而言虐杀有罪之人是愉快的,而残杀无罪之人是可憎的——怪物自有属于怪物的法则。

杜荣发出求助的呻吟声。他的嘴巴裂开,右边的耳朵不见了,身上穿着的白衣长裤都被撕裂开来,沾染着血水。同样被鲜血给沾污的脸,因为流下的泪水而显得斑驳。

式部突然问产生一种痛楚的感觉,杜荣现在的样子让他不得不想起在相片上看到的志保的模样。志保当时一定也像杜荣一样地哀求着吧!地点同样在这间废屋当中,羽濑川信夫也在同一个房间里遭到杀害。

「……为什么是杜荣先生?」

「没有其他符合的人。」浅绯干脆地断言道。浅绯手上的匕首在杜荣的胸口游移着。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