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番外3温馨你等着我啊……
第78章番外3温馨你等着我啊……
章台宫学馆里,两个小宝宝将他们的兄长围起来,踮着脚尖去抢他怀里满满抱着的小玩意。
上次兄长为他们展示了提在手里就能火星四溅的的烟花,小家伙们惊艳不已,下课后结伴偷偷跑到后山,劈里啪啦放了一阵,直到被各自宫里凶神恶煞的嬷嬷们找到提拎走。
今日,躺在的兄长怀中的,是几串亮晶晶的物件,还有一些形状各异但同样亮晶晶的东西,兄长说这些叫做“灯”,用电池驱动,可以发光很久,还没有味道跟油烟。
小家伙们一人抢了一盏,新奇地上下左右看着。
“扶苏哥哥,二哥手中的是小狗,那我手中的这个是什么呀?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形状的东西——”最小的公子含混不清地说道,嗓音奶声奶气的。
“是南瓜,阿母说今天是万圣节,万圣节就要准备南瓜灯。”扶苏一本正经回答道,虽然他也不知道南瓜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吃的东西,“还有糖果。”
小朋友们还想继续发问,灰白胡子的老先生背着手进来了,严肃地咳了一声,并晃了晃手里的板子,大家于是讪讪散开,到各自的位置乖巧落座。
趁老乡先生背过身去,扶苏朝灯里面指了指,然后掀开上面的盖子,弟弟们低头照做,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藏着好多花花绿绿的糖果。
很快,课堂上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小动静,老先生耳朵略背听不见,可叫人起来回答问题,却发现他们每个人嘴巴里都含混不清,像是含着或者嚼着什么东西似的。
下学后,扶苏颠颠地跑到章台宫。今天凌晨,阿母就跳进了井里,回到那个叫做“现代”的地方,他也想跟着去,可阿母说他再也过不去了,他有点沮丧,便拜托她给楚爷爷和宁宁带去一包礼物。
和他同样沮丧的,还有父王。父王立在寒风里,直勾勾盯着黑咚咚的井口,脸上是不悦却又无可奈何的神色,脸颊紧紧绷着,下颌线锋利如刀削。
还把他抱起来,放到井口上比划了一下,似乎是在威胁早已消失的阿母,如果你不按时回来,就把你儿子也扔井里——
所以他一下学,就决定去章台宫安抚心绪不定、眼神时不时就冒凶光的父王。
跑到偏殿,却见父王正在批奏折,表面看上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直到他将毛笔蘸到了盛水的碗里……
扶苏躲在屏风后,稍稍观察了一会儿。
昨晚阿母和父王起了小小的冲突,他依稀听见父王酸唧唧地说:“要不让他进宫当寺人吧,这样不就能长久留在你身边了么……”
然后阿母就小猫似的发了脾气,把父王扔在寝室,跑过来搂着他睡了一夜,凌晨不到便起来为返回现代做准备。
两人全程都沉着脸不吭声,阿母擡腿跨进去的时候,父王冷不丁道:“天黑之前,赶紧回来。你若是胆敢——”
没等他说完,阿母就皱着鼻子跳了下去,留他一个人兀自在寒风里忍气吞声。
扶苏小手攥了攥,从屏风后绕出去,噔噔跑到父王的书案前,从灯笼里掏出一把自己最爱吃的牛轧糖,搁在手心里送到父亲跟前。
“父王,父王,今天是万圣节,吃点糖吧。”
秦王微怔,眼睛看着那些糖果,有一瞬间的愣神。
他一贯不喜欢甜的东西,但今日莫名很想吃。
脸上隐隐含着的几分怒意,像坚冰一样慢慢消融了,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从儿子手中接过那些糖果,剖开一颗放进嘴里,又剥开一颗,放进他嘴巴里。
父子俩于是就紧贴着坐在案边,一边吃着糖果一边工作。秦王的坏情绪一扫而光,健笔如飞,顺带着还教扶苏如何阅览奏折,如何识别里面的内容到底是虚假的奉承,还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扶苏小小的年纪自然听不懂这些,但他努力记住了父亲的每一句话,在四十年后他当上秦皇的时候,依然对这日父王的教诲印象深刻,清晰如昨。
临近傍晚,秦王开始坐立不安,几度起身又几度坐下,扶苏眨巴着眼睛,歪头思考了一会儿,脑中小灯泡倏然一亮,扯扯父王袖角道:
“父王,我们一起去井边等阿母回来吧。”
秦王面色如覆寒霜,扭头干巴巴道:“等她作甚,她自己长腿了,又不是爬不上来?”
扶苏睫毛忽闪,仍晃着父王袖角:“就当是陪我去好不好?求求您了,父王——”
秦王故意迟滞了半分钟,才徐徐地生硬地点了下头。
夜幕低垂,星空璀璨,一轮圆月斜挂天边。
扶苏趴在井口,频频向下张望,一张稚嫩的小脸被月色映得雪白灵动。
这是自上次归来后,阿母第一次返回现代。父王不情不愿地凿开了井口,现在井边还散落着未被收拾干净的石块与沙土。
他回头看向父王。父王正伫立在槐树的阴影下,脸上的表情明灭不定,但眼睛却始终牢牢锁在井口,一副又期待又憋火的模样。
他小小声地叹了口气,阿母曾t偷偷和他说过,父王这个人很不坦率,所以她不会跟他计较,由此他推断,阿母回来后可能都忘了跟父王闹过别扭这件事,虽然父王看上去好像是想要记恨一辈子似的。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阿母很少有隔夜仇,常常睡一觉就忘了昨日为啥要生气,有时甚至只需要一顿饭的时间。
正想着,井口边缘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接着一个大包袱扔了上来,他惊呼一声“阿母!”,得到一声轻快的回应。
“阿母回来了。”
声音像刮过山间的风,没有一丝阴霾,甜丝丝的,透着清润。
姜暖今日收获颇多,心情好得不得了,手指抠着井壁就要往上爬,忽然一只大手伸了下来,攫住她自食其力的手臂。
“慢点,小心抻到腰。”秦王的声音从井口吹下来,像是一阵沙哑的风,拂过她在现代被冬雪冻得通红的耳廓。
她心头微暖,漾起一阵微波,被他拉着慢慢攀上去,最后被抱着腰肢落在地上。
秦王面上仍带着点想继续闹别扭的意思,尤其是她今早居然胆敢不听完他的话就跳下去,这种冒犯又胆大包天的行为他还是头一次经历,此刻还记着仇呢。
“王上,那边又下雪了,我都快冻死了。”她像是没看见他的不悦,就着被拉起来的姿势把脸蛋埋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还是王上身上暖和,王上您多抱我一会儿好不好?”
此言一出,所有的小情绪瞬间一扫而空。秦王眉梢挑了挑,又落下来,心中全然没有了计较的想法,只觉得怀里的身躯是如此香软美好,他恨不得将她就此嵌到身体里,永生永世不再分开。
扶苏蹲在阿母带回的包袱旁,掩着嘴偷偷乐起来。黑猫踏着月色轻巧地跃到井边,跳上他膝头,蜷起身子,和他一起看着眼前画面,满足地打了个哈欠。
谁说猫没有记忆呢?
这时,天空忽然飘起了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扑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