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九十六章他要当大英雄“不要记得……
第96章第九十六章他要当大英雄“不要记得……
纸钱洒满天。
火舌在空中肆意飞舞,仿佛要窜上天,彻底将这片天地吞噬殆尽。被拆解的猪背上纸钱在一点一点燃烧,最后只留下一小片灰烬,被风一吹,顷刻间便散了。
江翎坐在台阶旁,一声不吭地喝着酒。秦越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着也没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不断往盆里放着纸钱。道士的声音在四周不断回响,棺材就停在面前。秦越低着头,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在闭眼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火盆之中。
却浇不灭那火。
他声音已经哭哑了,便只能无声无息地掉泪。江翎盯着远处望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将身旁沾了血的衣服丢入了大火之中。
什么也不剩。
胸口又在隐隐作痛,江翎扶着柱子站了起来,皱眉咳嗽半晌,咳出了一口血来。血腥气在四周蔓延,江翎喘了几口气,便跌跌撞撞朝着远处走去。
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面前。
徐寂慌张扶住江翎的手,“老江,你没事吧?!”
江翎摇了摇头,道:“无碍。”
他满头青丝在月光之下显得异常洁白,徐寂只觉喉头一紧,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江翎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道:“徐寂,扶我过去坐坐吧。”
徐寂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赶忙应道:“好。”
风声渐渐变大,江翎喝了口冷茶,便低着头不再说话。他的表情无比平淡,肩膀却在凛冽寒风下不断颤抖着。大抵是因为冷,大抵又是因为其他。
徐寂不敢猜。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枯叶卷过地面,任由寒风侵袭面颊。直到许久后月亮被乌云覆盖,江翎才哑声开了口:“徐寂,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徐寂应了一声,起身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匆匆收回目光,迈开步子离开了原地。直到脚步声消失,江翎才闭了双眼,让藏在眼眶之中的泪水落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将冻得冰冷僵硬的面颊打湿,温暖不过顷刻间。江翎攥紧掌心,才勉强压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泣声。后来大抵是实在撑不住了,他便低下头,用掌心捧住自己的脸,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将泣声压在掌心。
十四年。
这十四年他历经了太多次离别,那些以往的记忆是刀子,只要他回忆一次,那刀子便要往他心上割下一块血淋淋的肉来。他后来学乖了不再回忆,可谁知前行的路却更是坎坷。
那些经历过的生离死别被滚了火,被淬了毒,被镇了冰。每回忆一次,便要让他痛一次。
桩桩件件积压,桩桩件件累积。
人一辈子能经历过多少次生死——?
他不知道。
但他总觉得自己经历的次数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情绪像恶鬼,仿佛时时刻刻在啃食着他的骨头。情绪像大火,仿佛时时刻刻在灼烧着他的灵魂。情绪像猛禽,仿佛时时刻刻在啄食着他的眼睛。
不是恐惧,不是惶恐。
是……
思念。
是对已逝之人的思念。
灵堂。
秦越捡起江秦的长枪和弓箭,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去。徐寂瞧见了,开口问道:“秦小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秦越哑声道:“练枪。”
“这么晚练……”
秦越仰头看着星空,一字一句道:“我要给秦哥报仇。”
*
“主子,找到凌渊阁的踪迹了。”
谢云清应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道:“长岩,我怎么总感觉我胸口有些闷?”
长岩沉默半晌,道:“可能是屋里的火烧得太大了,我去减点碳。”
谢云清察觉到异样,擡头看了他一眼。长岩强装镇定和他对视半晌,见他收回目光,才松了口气似的,道:“怎么了主子?”
谢云清摇了摇头,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兴许是火太大了。”
长岩应了一声。
火星子在半空飞舞,谢云清少见地发了会儿呆。书籍安安静静躺在桌上,直到脚步声渐近,谢云清才回过神来,冷不丁开了口问道:“师父走时可有交代什么?”
长岩回:“没有。”
“师父走得那么急,一句话竟也不留?”
还未待长岩回话,谢云清便又开了口:“还有,这几日的信当真就只有些无关紧要的?”
长岩喉头一哽,谢云清眯眼看他,道:“长岩,你和师父在瞒我。”
两人对视半晌,长岩嘴唇颤抖许久,才低头道:“主子,这是楼主的吩咐。”
“而且……我也觉得不应该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