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冉冉云
第59章冉冉云
周芷若狼狈万状,待要分辩此举并非自己轻薄,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呆呆的望着她,说道:“我并非有意,你……你别见怪。”
赵敏脸上涨红,裹住湿衣,啐道:“你……你以武林中一个堂堂大派掌门人的身份,竟来对女子突施非礼,好不知耻!”她羞恼至极,一时竟也忘记周芷若本是女子,胡乱诽骂起来。
给她一说,周芷若脸上也不禁起了一层红晕,好似真有其事一般,亦莫名其妙心虚道:“当时我怕摔倒呛水,才伸臂抱住你身子……”她虽被湖水浸得全身皆湿,但心中暖烘烘地,竟是如沐春风,兀自怦怦乱跳。
赵敏呸的一声,道:“谁要听你在这解释!”兀自扶着湖边石头,上岸坐定,系好衣带,又气鼓鼓地,拧着身上的湿衣。
周芷若见她脸庞娇艳欲滴,语声似嗔还羞,又想起方才落入水中时,赵敏衣裳没有系带,随水波浮起,自己手上搂住的却是她光滑肌肤……一时间,但觉一股热气突然从腹中丹田冒了上来,心痒难耐,跟着也跃上了湖边。
赵敏此时一颗心也将从胸腔中跳了出来,周身毛发,似还记得方才痒般,几欲.根根脱落,忍不住喘了一口长气,骂道:“你!还不过来替我着好鞋袜!”
周芷若此时神魂颠倒,哪里还能思量?听了她话,走近拿起罗袜,一手握住她左足。刚才一心要她记住教训,意无别念,这时一碰到她温腻柔软的足踝,心中不禁又是一荡,想起来昔日万安寺中,赵敏也是将玉足搭在自己身上,那时自己还遐想翩翩,说若伸手去碰了她足踝,又待如何,哪知此时却是真正握上了。
赵敏见她呆呆盯着自己的脚,忙将足一缩,羞得满面通红,一声不响的穿好鞋袜,在这一霎时之间,心中起了异样之感,似乎只想她再来摸一摸自己的脚。
周芷若低下了头,站在一边,默不作声。想起适才二人种种亲昵,心如乱麻,说道:“赵敏,适才我实是迫于无奈,若非你先来戏弄于我,也不会……不会如此。”
赵敏哼的一声,索性将头转了过去,肩头微微耸动,似在气恼。
周芷若见她背影婀娜苗条,后颈中皮色莹白胜玉,秀发湿漉漉的,不由生起怜惜之意,想过去安慰她几句,足下方动,却听赵敏喝叫道:“你别过来,走,走开!”
周芷若回过神来,心下一惊,隐隐觉得,若是和她再这般相处下去,只怕自己就要管不住自己,定了定心神,说道:“那……那我走了,适才……多多得罪。”
赵敏的背脊微微扭了一下,仍是不肯回过头来。直到周芷若恍恍惚惚去了,她方偷偷斜睨,望一眼周芷若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嘴唇。
周芷若回到山洞,一颗心兀自跳的鼓擂一般。想她自信一生品行无亏,却屡屡耽于这妖女之色,分明以礼自持,从未做出半点逾距行径,怎料此番一场胡涂意外,竟阴差阳错,效了些邪亵之行,实在大大不该。
方珩守不得赵敏归来,也没敢睡,这下听得有人匆匆忙忙走近,不禁站起身来。张无忌和谢逊倒是疲惫入眠,大抵在大海中飘浮了数日,波浪起伏,昼夜不休,眼下着了陆地,又虎口脱险,难免便睡得沉些,当下并未惊醒。
却见周芷若一脸惊惶神色,满面涨红,气息喘喘地走过来,浑身更湿淋淋的,方珩不由大是奇怪,悄声问:“怎么了?郡主呢?”
周芷若摆了摆手,一言不发,只低着头,大踏步走进山洞。方珩满腹疑团,又忧心赵敏,忙赶步朝白日寻到的那小湖泊去。
月色之下,湖泊旁草木深深,方珩拨开长草,但见一个少女坐在湖边,正是赵敏,方松了口气,小声唤道:“郡主?”
赵敏心中正在迷迷糊糊地,忽然听他说话,不由得呆了一呆,道:“怎么?”
方珩看她衣裳也是湿透,心中更是迷惘,道:“小人看周掌门回去,只不见郡主,心下担忧。郡主……你没事么?”
赵敏一听到周芷若,不禁又羞又恼,脸上虽是充满嗔怒的神色,眼光中却不免流露出欢喜之意,不由自主又擡手摸了摸自己嘴唇,俏脸生晕,笑道:“我能有什么事,那周掌门……难道还要吃了我不成?”
这一夜周芷若背向石壁,一动也不动,不多时听得赵敏好似回来,更是大气不敢出,幸好她没来对自己兴师问罪。如此憋到夤夜将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日醒来便是迟了。睁开眼时,但见洞外天光大亮,隐隐地透了进来,她左右一看,不见赵敏,倒是暗自松了口气。
殷离歪在一旁,手里正拿着一串贝壳把玩,看她醒来,还道:“周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周芷若想起昨夜,不禁一阵心虚,含糊道:“……尚可。其他人呢?”
殷离道:“都在海边罢,我没恢复,阿牛哥哥说再休息几日,还给我送了这些,你瞧——”但见她手中一串海贝,珠紫黛青,五彩缤纷。
“我去瞧瞧。”周芷若收拾出得山洞来,一路走到海岸边,见方珩采摘得许多野果,抱在怀里,谢逊抱着刀坐在大石上吹海风。
赵敏蹲在岸边,正低头认真瞧着什么。张无忌也走到她身边蹲下,问道:“赵姑娘,你在做什么?”
赵敏闻言擡首,明媚一笑,道:“张公子,这里有好多鱼,你快来捉上几条,给大家开伙。”
张无忌应了一声,便拿一根长竹杆,将尾端削尖,跳到谢逊所站的大石上,想看准叉条最大的鱼。
赵敏兴致勃勃跑在一旁道:“这边这边……”不时又拉住张无忌袖口,喊道:“快快快,在那边……”
张无忌摊手不干,无奈道:“郡主大人,是你在叉鱼还是我在叉鱼?”
赵敏白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笨,连条鱼都捉不到,看我的。”说着从腰间抽出倚天剑,剑刃一声清啸,海水溅起,赵敏举起剑来,眉目傲然道:“怎么样?”
张无忌见那剑尖上,堪堪叉着一条肥鱼,不由叹道:“赵姑娘,全天下也只有你这般牛鼎烹鸡,用倚天剑来叉鱼。”
赵敏举着那条肥鱼,不以为意,反而盈盈笑道:“我这套‘捉𫚔剑法’使得如何?”
张无忌笑道:“不敢恭维。”
周芷若对昨晚之事心中羞惭,当着众人之面,却也不好再提起,眼下见她在此笑闹,全没了昨日愤愤之态,心想饶是羞于启齿,总也不能与她永不说话,当即硬着头皮,上前说道:“赵姑娘,你又吹海风又叉鱼的,可是伤口痊愈,头也不沉了么?”
赵敏听到她说话,面上蓦地敛了笑意,道:“你是我什么人,我就是喜欢这样,跟你有什么相干?”说话间,眼光竟是冲周芷若怒目而瞪,言语举止之中,变得十分的恼恨。
周芷若被她顶撞了一句,换作平时,定然要呛回声去,但经过昨晚之事,自己心中有鬼似的,料想她尚在羞恼,倒不好发作,看了赵敏一眼,眉上蹙起,说不出什么。
张无忌见状想:多是这赵姑娘正笑闹欢快,不喜被人扫了兴致,她又是千金之躯,脾性大些,难免言语上不分轻重,却是委屈了周姑娘。当下尴尬一笑,道:“大家且坐下稍歇,今日我来做饭。”
周芷若垂袖转身,闷闷坐去一边,但心中难免隐生恼意,暗道:分明是这小妖女先来招惹,到头来却成了我的不是。
转眼已近晌午,张无忌弄好饭食,回山洞将殷离扶了出来,众人围在岸边,方珩也帮忙烤得些鸡肉,殷离见这有鸡有鱼的,倒是丰盛,还笑言:“方小公子,你又去拿波斯人的东西,他们不着你的恼么?”
先前在海船上时,方珩曾抱她逃生,殷离记在心里,言语中对他自多得几分亲近。
方珩望了望那海船边停泊处,几个波斯舵工正在海里捕鱼,笑道:“你瞧,我说那些波斯人倒爱吃鱼,浑用不上这些鸡肉火腿,便多拿一些也无妨。”
当下众人索性多吃了一些,当做个早午饭,直到此时,赵敏愣没同周芷若说过一句话。
张无忌见表妹精神又比昨日善佳,说道:“咱们再留一两日,蛛儿若是身子大好,便可启程回归中土。”
殷离不好意思道:“我没怎么,还是尽早回程罢,已然耽搁了众位太久。”
张无忌看她眉眼饧涩,显是神虚气乏,便道:“眼下是还成,我却怕到了茫茫海上,你伤势反复起来,又无良药,那才大大糟糕。”
周芷若也接口道:“殷姑娘你养伤要紧,虽不敢说旁人,左右我在这岛上待也待了,总不急于这一天半日。”
她此言一出,各人亦说无妨,殷离自不好再行推托。张无忌当下又搀她到山洞去,说是午后最好养神,硬哄得她歇憩复元。方走出洞来,忽然有人从旁边轻拍了拍自己肩膀,张无忌转过头来,见赵敏正一脸笑盈盈地看着他,不由问:“赵姑娘,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