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间 - 玉荆棘 - 单鹤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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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悬一线间

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张家人漫长的一生中,采取的记事时间段大概是十年起,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时间段里的事情是一个归纳,下一个十年的事情又是另外一个归纳。

张朝蘅的十年,是在重重危险中过来的。

她能在上海闯出名气,也能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这个世道,挡了对方的财路,就和要了对方的命没什么区别。有不少人暗地里重金悬赏她的命,只不过没人真正成功过。倒是她重伤濒死的时候不少,每一次都伸出半只脚在挂掉的边缘试探。

深秋的某一个下午,张家忽然派来了新的接应人,要求她即日返回。

那时朝蘅还在谈一笔药品的生意,接到秘信时已经是傍晚。她带着副手张海戎急匆匆地往回赶,阴差阳错被一群带着砍刀的人堵在巷子里。她并不认识对方的领头人,但是这不妨碍对方把他们两个也当成灭口的对象。

张家人身手个个过人,可也抵不过枪弹。他们没想到这里会出现□□,朝蘅一时大意被打中了肩膀。在她迟疑的那一瞬间,不知从何处打过来的子弹接连打中了她的手臂和脊背。然而带着砍刀的人也被打死,很显然出手的人不是他们的同伙,是另一批人。

张海戎情急之下背起她就跑。

来自暗处的敌人比明面上的更可怕,敌在暗我在明,他完全不敢把伤重的上司留在这。

张海戎背着她跑进另一侧七扭八拐的小巷,一路过去不知道踢飞了多少小石头。

他跑的很快,越发的焦急,因为背上的人已经没了力气,流出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大量失血快要休克的时候,朝蘅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在上海待了十年。张海戎背着她在巷子里穿行躲避追兵时,感觉自己快要把血流干的朝蘅抬头看了看天。

温热的血从她头顶流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可她依旧能看得到天空。

依旧是黑漆漆的天,没有星子,没有月亮。

朝蘅想起了离家前张海欣来找她喝酒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没有星子没有月亮。她耳边似乎响起张海欣的碎碎念,还有小卷轴的汪汪声。那傻狗还在家里等她带肉骨头回去。

她想家了。

“海戎,我们大概还有多久能回家?”她低下头,问背着自己的这个年轻人。

“我有点冷。”

这里的夜晚有点凉飕飕的,该多穿点衣服才对。

“快了,您再坚持一会儿。”张海戎换了个姿势背着她,脚下步子没停。

他早就摸清了周围的巷子的路线,此时已经快要接近他们的底盘。只要进了张家人的辖区,大概他们就能摆脱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人。

若是能脱险,他一定会查查到底那个能伤到张家人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好,”朝蘅吸了口气,声音渐渐地弱了,“万般小心,到了自家地盘也注意些。”

能在打斗中精准打击她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身份。她现在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只不过没有办法验证。只能等到她见到张承烨,才能有机会验证她的这个想法。

“嗯。”张海戎猛地一拐弯,眼看着就要冲出巷子,却停住了脚步。

月色下站着一个瘦长的黑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快要蔓延到他们脚下。黑影的主人体型瘦削,极长的手臂垂着,指尖几乎到了膝盖。它慢慢的转过身来,脸上涂了黑色的油,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放大到填充眼眶的瞳孔。

像个人,又不像。

朝蘅勉强睁开眼,支撑着从张海戎身上下来,坐在角落里靠着墙。子弹还在她身体里,几乎卸掉了她的全部武力,眼下只能靠张海戎一个人应对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把他的头弄下来,里面,可能会有东西。”她艰难地呼吸着,跟张海戎低语几句。

不管怎么看,这东西都已经不能属于人的范畴,可她就有那么一种直觉,打到她的就是这玩意儿。要不然它也不可能追的上他们,瞧这样,十有八九是什么实验的半成品。

“您小心些,我去解决。”张海戎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起身朝着那个黑影走去。

黑影人身手矫捷,有几次把张海戎逼到角落里。它似乎是想要直接杀了张朝蘅,然而张海戎始终把它挡回去,彻底激怒了它。黑影的速度变得很快,身体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度,一下子从张海戎身下滑了过去,直直冲向半昏迷的张朝蘅。

张海戎瞳孔收缩。

他瞬间一脚踢向黑影的脖子,用力之大,直接把它的脊椎踢断了。可黑影却像是不受影响那般,爪子即将扣住昏迷的人的喉咙。他立刻抄起一旁放着的锄头把黑影的头整个铲了下来。

可这还不行,他眼看着一道黑影从那怪人的脖子里飞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张海戎纵使有心,也无力阻止那道蛇形黑影。想到族长得知火麒麟死去的样子,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一道白影窜过来,叼住了那条黑色的蛇。

张海戎松了口气,弯下腰摸了摸那条总是蹭吃蹭喝的狗的头。

蛇已经被咬住七寸,动弹不得。卷轴把蛇丢到地上用爪子按住,汪汪叫着,对着自己的主人摇尾巴。

可是它没有得到夸奖,它的主人早已不省人事,哪里还能再摸摸它的头,给它拿一块香喷喷的骨头。它呜咽着蹭了蹭朝蘅,尾巴也耷拉下来。

“走,先回去,”张海戎把那条奇异的蛇捡起来,重新丢给卷轴,“把它带回去。”

卷轴不情不愿地咬着那条长毛的黑蛇,跟着两人一路小跑。

宅子里头一回灯火彻夜点着,没有人睡得着,也没有人愿意去睡。

这群张家的大老爷们一个个的愁眉苦脸,时不时就要问问张承烨情况如何。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办事儿干脆利落的小孩,得知她受伤以后都挤在隔壁屋里等着。

张承烨被他们问的不耐烦,单独一个人坐在门口,只端了杯茶。

天色微微发白,大半夜被从家里叫过来的郎中熬了一宿,才红着眼从卧房里出来。张承烨已经等了一会儿,身边的茶也换了两三次。在他喝第三次热茶的时候,才看到白发苍苍的郎中掀开帘子。

“大夫,小女情况如何?”他起身搀了郎中一下,问道。

“三处|子弹都已经取出,静养即可。您家女郎体质特殊,恢复比常人更快些,煮几副中药给她补补身子,”郎中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这段时间忌食油腻,记得静养,静养啊。”

“辛苦了,改日登门必有重谢。”张承烨回头瞥了一眼内室,转身送郎中出门。

他捏了捏眉心,眼神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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