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139章其夭
秋收一过,几个小家伙都晒黑不少,就连从小养得粉雕玉琢的秦政一张小脸上都整天抹着泥土,还是昨日整个村落的粮食全部收割完毕,华炎带着几个小家伙下水狠狠清洗一番,秦政那张脸蛋儿才又干净回来。
夏梦像条咸鱼似的睡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她只觉这几日的运动量已经透支了这辈子的活动份额,连胳膊都不想再擡一下。
她原先备课时计划了再多的劳作启发式教育要交给几个小徒弟,这会儿也是半点都不愿意动弹了。
但秦政他们几个小家伙却好得很,昨日跟着华炎下了一趟水洗得白白净净的,今日便又呼朋唤友进林子里玩起游击实战。
在这座村庄暂住数月,秦政三人已经和村子里年龄相仿的小少年们十分熟悉,每隔几日,一群伙伴便成群去林子里踩着律法允许的范围采集野菜野果,年龄大一点的还会制作陷阱捕捉野味。
秦政三人也是没想到,就算没有弓箭在手,竟然也有那许多的法子捉住逃跑起来飞快的野兔。
他好奇地低头看着陷在土坑里的一只野兔,惊喜道:“此兔竟未曾受伤。”
“这只兔或许机敏些。”喜挠挠头,盯着土坑下插着的许多木刺有些不好意思。
要知道他将木刺插得密集,一般的野味掉下去都非死即残,奈何这只灰毛野兔竟然弓着身子四条腿分别踩在木刺中间的缝隙里,皮毛上愣是半点伤口都没看见。
这只野兔怕不是成精了,此刻围过来的几个小少年都是这般作想。
秦政又看了这只灰兔几眼,越看越觉得此兔长得与当初夏梦和华炎送他的那只灰鼠有几分相似,那滴溜溜直打转的小眼睛一看便聪明得很。
他朝喜和几名伙伴说:“此兔可否让给我,我拿钱买。”
喜笑道:“公子喜欢只管拎回去,反正都是平白得来的,何须用钱。”另几个伙伴闻言也连连点头。
秦政摆摆手说:“那可不成。”
秦国一应货物售卖时都需标价,他这段时间自然也了解到这些野味在集市上售卖的价格,一只野兔对城里的富豪贵族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乡里的庶民来说却是一种收入。
这只野兔是喜与几名伙伴耗费心里挖下陷阱捉到的,他自然不能白拿,否则岂非和当年在邯郸时想从他手中抢夺宝剑的人一样可恶。
不过他当年把敢抢他宝剑的人打了一顿就是,要知道那把短剑可是外曾大母送给他学剑术用的,岂是那些人随便能抢的。
在安陆这数月秦政已经养成了随身带荷包的习惯,荷包里装着的都是秦国的半两钱,这些半两钱在安陆用起来比金币方便,他当场便数出足额的铜钱递到喜手中。
推辞不过,喜接下铜板后又按人头分发给一起布置陷阱的几名同伴。
虽说小少年们都觉得秦政是他们的伙伴,想要一只野兔那送给他也无妨,可这会儿自己参与捕捉到的野兔换到了钱币,小少年们心中也生出一种自豪感,他们日后定然还能凭自己的双手为家里挣更多的钱。
喜让人找了草藤过来,他双手拎着灰兔那一对长耳朵,接过草藤后手脚麻利地将这只兔子五花大绑。
等这只兔子终于认清现实不再企图蹦弹,喜这才将老实下来的兔子递给秦政。
这时,跟着另一拨人去捉野鸡的李左车和夏无且满载而归,两个小少年一人倒拎着一只毛色鲜亮的野鸡和一众伙伴过来,其他少年也是满脸喜色,仔细一看,大家伙手中竟然攥着野鸡蛋。
李左车兴奋地说:“走走走,今日我给诸位露一手,做个烤鸡给诸位解解馋。”
秦政打趣道:“左车几时学会厨艺了?”
李左车自信满满地拍着胸口说:“看小梦做过那么多回,我还能学不会?”
最后一众小少年吃了满嘴鸡毛,只能灰溜溜回村,唯有秦政打一开始就对李左车所谓的厨艺存疑,半点也没尝过他烤的野鸡,也才算是逃过一劫。
一群少年进村后便各自回家,秦政三人刚一进院,躺着躺椅上悠闲晒太阳的夏梦便瞧见了秦政怀里抱着的那只灰兔。
她起身问道:“好肥的兔子,你们今天进林子了?”
秦政点点头,问道:“小梦这处可还有当初养灰鼠用的竹轮,我想用来养这只野兔。”
夏梦拎着灰兔的一对耳朵打量片刻,这只肥兔虽说还在成长期,但比起当初养来给秦政试毒的那只灰鼠来说自然大了不只一点半点,普通竹轮只装不下它的。
她说:“我找华炎给你做个大的。”
秦政当然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自己去找华炎的话那家伙定然少不了说他玩物丧志该加训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政出门时便见到院外的小溪里多了一架和他一般高的木轮,他带回来的那只灰兔这会儿正关在木轮的内圈中飞快奔跑,韩非和盖聂二人正一左一右站在木轮旁边直勾勾盯着。
木轮的外圈被兔子带动跟着吱嘎吱嘎转悠,外圈上的一只只小斗依次铲起小溪中的水流带上高处,又从高处倒进搭在一旁的水槽中,溪水顺着水槽流进院子里,哗啦啦来到水缸便用来洗手洗菜的小池中。
秦政眨了眨眼睛,朝身后的韩非和盖聂问道:“两位先生可知此乃何物?”
韩非和盖聂纷纷摇头,他们哪里见过这稀奇东西。
跟在秦政身后的李左车和夏无且也凑了过来,这玩意儿未免太过神奇,竟然能将溪中之水引入院内。
这时,被夏梦和始皇陛下押着熬了个大夜的华炎才刚睡醒,他端着一盘大包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瞧见三个小徒弟和韩非、盖聂都对自己的杰作好奇不已时颇为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叼着一只烤肉做馅儿的包子咬了一口,朝五人擡了擡下巴,问道:“诸位觉得此物如何?”
韩非想了想,说:“此物可、引水换道,当于农有利。”
秦政也是这般作想,他等一路从咸阳绕道又途径诸国才至安陆,虽说安陆水泽丰沛,但别处的田地却不然,有些水系少的地方农田无水灌溉,要么开挖沟渠从远处引水,要么只能靠农人肩挑手擡运水沃田,如此一来自然麻烦不知凡几。
可这木轮若是能轻易改变水系流向,那若是架在河中再搭上水槽往远处的农田引水,岂非能省下许多人力物力。
盖聂朝华炎问道:“此物唤何名?”
华炎微微一笑:“这是水车,便如韩先生所言是为利农而造。”
另一边,夏梦正在加班加点为师父整理水车结构图,她以前去参观古建筑和村落遗址的时候见过各种水车,小溪边那架兔用水车便是她在华炎原来的设计图上修改而来。
这会儿她掏空心思将自己见过的一应水车全部解构画在纸上供始皇陛下抄录,这东西若是能在大秦推广开,想必也能为秦朝的老百姓减轻些许农作负担。
“师父,这水车依靠人力驱动,人需要休息,劳作起来就有昼夜之分,”夏梦咬了咬笔杆,说,“我想着若是把这水车改成风力驱动,师父以为如何?”
发电的大风车她是见过的,只是当初没有细究过那风车内部是如何运作的,这会儿想用风车带动水车也只是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