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晋江

第082章晋江其夭

荆轲在一边带着秦政和夏无且牵驴,这些匈奴奇畜可不是乖顺的，一个个埋头吃着草料半分没有要走的意思。

秦政拍了拍驴头：“休动，缰绳打结了。”

这头驴正埋头吃草料,秦政一去牵它,它就围着草料打转,脖子上套着的缰绳在木桩上绕了一圈有一圈，见秦政拿它没办法,嘴里还发出欢快的驴叫声。

夏无且和荆轲各自牵着两头驴,站在一旁看得哈哈直笑。

夏梦找到华炎，询问道：“你找的哪艘船？”

华炎指了指岸边停泊的一艘大船,说：“那艘，船主卓氏是赵国商人，载着货物要去邯郸,恰好跟我们顺路。”

“私人商队能带上我们？”夏梦警惕起来。

这年头可没现代社会太平，商队行商在外都要安八百个心眼子，怎么会随便带来路不明的陌生人一路。

因为这次是太子政微服出游,他们五人的身份凭证都是伪造的,虽说是吕不韦亲手操刀包办的,不用担心被人查看出任何错处，但这假身份着实一般,没有任何后台背景可言。

简单来说就是两个游侠带了两个徒弟,她是那个捎带的随行人员。

这种配置哪家商队看了不是离得远远的，保不齐就是哪座山头的寇贼出来踩点呢。

华炎掏出怀里的兔子馒头咬了一口,说：“这个卓氏雇了不少游侠护送，自然不会怕我们几个,”他又指了指还在跟秦政斗智斗勇的匈奴奇畜，“那就是我们几人的身份保证。”

夏梦看了看毛驴,又看了看华炎，心念一转立刻明白过来。

这年头毛驴还在匈奴那边的草原上奔跑呢，战七国就没多少毛驴流通，秦国这边因为与匈奴接壤又有战事对抗，两边也有货殖往来，所以偶尔能见到些。

物以稀为贵，驴子少了当然卖的不便宜，咸阳这边出行坐骑管制严格，一般人就算有钱也不能骑马出行，这不受管制的匈奴奇畜由此颇受这批土豪的欢迎。

他们几个游侠人士能有五头驴的资产，自然在游侠中也算上层了，这种游侠多以当贵族门客为目标，几乎不会落草为寇，相较起来自然安全许多。不仅如此，敢于四处周游的游侠必然有些本事在身上，将他们几人带在商队里还多了一份战力。

待商队的货物和人手全部登船后，夏梦几人一人牵着一头毛驴上了大船的甲板。

一名穿着上好的年轻男子朝他们几人走来，男子朝华炎拱了拱手，说：“今日事务繁忙，招待不周，还请炎侠士见谅。”

“岂敢，”华炎回礼道，“是我等叨扰卓先生才是。”

这位卓先生命人将华炎几人牵着的毛驴带去看管牲口的那层好生照料，自己则带着华炎五人进了房间。

屋内外守着几名打手模样的青壮，进屋后，卓先生招呼华炎几人坐下，又命人送来一些饮食，这才对华炎道：“先前忙碌来不及与炎侠士多谈，这番倒要和侠士畅饮一番。”

他说完便给华炎斟了一碗酒，比了个请的手势。

华炎也不客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兀自和这位卓先生聊了起来。

夏梦和荆轲对视一眼，不知华炎之前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两人都看出这位卓先生很是看好他们几个，或者说看好华炎，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想要招揽华炎的意思。

夏无且先前在食肆吃了些东西，这会儿看着桌上的食物又觉得饿了，正埋头专心饮食。

秦政对着面前的食物动作十分斯文，好半天也没见他盘中的食物减少，仔细一看，就能瞧见这小孩儿正竖着耳朵听华炎与这支商队的主人交谈。

卓先生：“原来几位去过咸阳，难怪带着那匈奴奇畜上路。”

华炎：“正是，先前在咸阳得贵人赏识，见我要带弟子离去，便赠了畜生以作代步。”

卓先生一听“贵人”二字立刻来了兴致：“咸阳我也去过，城中货殖无不标价，买卖进出解有律可寻，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只是这咸阳城名仕无数，我却无缘结识，当真一大憾事。”

秦政听卓先生提到咸阳货殖标价时眼神不由亮了亮，这多亏商君之法，货物明价，以防奸邪之人胡乱作价，别国少有如此律法。

华炎笑了笑：“说来倒是巧，我在咸阳识得一位吕氏巨贾，听闻这位当年也曾在邯郸居住过。”

一听吕氏巨贾，卓先生立刻精神一震：“炎侠士说的可是那位吕不韦吕先生？”

“哦，”华炎端出一副意外的样子，“卓先生也识得这位吕先生？”

“有幸见过！”卓先生一拍大腿，又给华炎倒上一碗酒，“当年吕不韦在邯郸时家父也曾与他同饮，我由此见过他一面，只后来听说他护送如今的秦王当初的公子异人回了秦国，此后便再无缘得见。”

时过境迁，如今这位吕先生可成了秦王身边的左膀右臂，又岂是他一介商贾能见到的。

卓先生颇有些感慨地喝了一口酒，若是能跟吕不韦搭上关系，家中的生意说不得还能做得大些。

荆轲咬下一块烤肉，一边吃一边说：“卓先生家中既然与吕不韦有旧，想再联络上自然不难，如今吕不韦正招揽门人，定愿意同卓氏重新往来。”

“诶，”卓先生摆摆手，“我卓氏也不外乎做些铁冶事，岂会入吕不韦之眼。”

他卓氏虽有些钱财，却无权势在手，上赶着找过去，岂不是任由吕不韦摆布。他是想借吕不韦的权势一用，却不想将身家全搭进去。

华炎自然看出这位卓先生的想法，他笑道：“相逢便是有缘，今日卓先生有助于我等，日后有用得着炎的地方，先生尽管开口。”

卓先生哈哈一笑，拍了拍华炎的肩膀，随后两人又喝起酒来。只是等一轮酒喝完，这位卓先生已经跟华炎称兄道弟，只差立刻拜把子了。

夏梦离开房间后带着秦政和夏无且回了船上的住处，华炎和荆轲还留在卓先生那边畅谈。

“卓氏，做铁冶的……”

秦政正收拾自己的东西，忽然听夏梦独自嘀咕，他问道：“小梦，这卓氏有何问题？”

夏梦敲了敲脑袋，说：“我总觉得这卓氏不简单，似乎在哪儿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秦政取出一本誊抄的《商君书》翻看起来：“若说赵之卓氏，我曾在邯郸听闻卓氏先祖用铁冶富，其后背既精于铁冶又善经营，”他看向夏梦，缓缓说，“其富不压于昔日吕不韦。”

夏梦听完心中豁然开朗，她一拍手：“原来是这个卓氏！”

可不就是《货殖列传》里记载的“蜀卓氏之先”么！

蜀地的钢铁巨头卓氏原本是赵国人，后来秦破赵，卓氏便被迁到蜀地，又在当地开矿冶铁，富得流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