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真没想到
第56章真没想到
李娇娘真没想到，对自己狠下黑手的人，竟然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丫头。说起来，她对这个叫玲珑的婢女真没多少印象，只依稀记得她眉目清秀，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她没想到这个结果，玲珑又何尝想到自己竟然栽在小小的李娇娘手上。盯着眼前的女子，瘦弱的身形和略显清秀的脸蛋，再加上她身上的破衣烂衫，怎么看都是一只可以任人随意碾死的蚂蚁，怎么就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可以调动周捕头亲自出马，还惹得老夫人对此大发雷霆呢。
她想不通，眼神中的愤恨更难掩饰。
李娇娘却是噗嗤一声笑了，问：“是你让那两个人对我下手的吧？怎么搞得如此奇怪，看你现在满脸愤恨的模样，倒像是我找人谋害的你。”
说笑间，李娇娘还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周遭顿时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就连上座的老夫人脸上也难掩笑意，嘴里说的话却是无比冷酷：“既然幕后凶手抓到了，作为当事人，李娘子可以自行处置。我们程家虽然算不得多显赫，却也不是那种藏污纳垢之所。既然玲珑丫头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那就和我程家再无干系。喜鹊，把这贱婢的卖身契拿来。”
听到这番话，玲珑才终于认清自己的处境。
为了眼前这个什么也不是的农女，老夫人竟然要舍弃自己了。
不可以，她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想到这里，玲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往前跪走好几步，几乎是爬到老夫人脚前，抱着老夫人的腿就是一阵哭诉：“老夫人开恩，玲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您看在我这么多年精心伺候的份上，请不要赶我走。平常您总是夸赞我声音好听，还说我沏的茶水格外好喝，要是玲珑就这么走了，谁能代替我服侍您呢。”
她的话音未落，面容平静的老夫人已经张口：“喜鹊，沏茶。”
“是，老夫人。”喜鹊心下大喜，忙放下食盒，规规矩矩的沏了一盏茶，而后在玲珑的目瞪口呆中，恭敬呈现到老夫人面前。
程老夫人仍旧保持着先前一般无二的姿势，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舒声称赞道：“好茶，喜鹊的手艺果真精进不少，赏。”
说着，又一名丫鬟上前，将老夫人吩咐的赏银放进喜鹊手心，并笑着说道：“恭喜喜鹊姐姐，以后还请喜鹊姐姐多多提携。”
喜鹊开心的无以复加，捧着赏银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谢恩。
以前的玲珑嘴巴伶俐，有她在，根本没有其他人露面的机会。
现在玲珑被老夫人舍弃，其他婢女的晋升之路终于明朗且宽敞。
看到这一幕，玲珑表情怔怔，面色灰败无比。
没了程家的庇佑，她连李家村的农女都不如，今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会如何凄苦。
想到自己即将遭受的灭顶之灾，玲珑赶忙掉头跪行到李娇娘脚前，想要将她的腿抱住哭诉。
怎奈刚伸手，就被一副黑压压，如大山般巍峨的气场吓得没了动作。
李娇娘抬头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周琰，心里冒出些许感激。
刚才周琰如果没有挡着，自己肯定被玲珑抱着动弹不得，想想那场面就觉得恐怖。
越过如山一般巍峨的男人，李娇娘冲玲珑问道：“我很好奇，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玲珑抬眸，眼中的复杂一闪而过，继而拼命点头，装无辜道：“是啊，咱们根本没有任何仇怨。先前我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怕你会在老夫人面前得宠，继而抢了我的位置，所以才下狠心想要对付你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后来就如同蚊子呢喃一般。
没等李娇娘说话，她便猛地抬头，用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望着她，一脸的希冀：“李娘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上次是我帮你拿赏银的份上，能不能帮我求求老夫人，就饶了我这次吧。”
她没有直接请求自己的原谅，而是要自己帮她去求老夫人，玲珑此人果然对得起这个名字。她知道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可不是眼前的李娇娘，而是对此事不管不问的老夫人。虽说让李娇娘帮她开口请求是有些绕弯子，可效果却出奇的好。
首先李娇娘不好在众人面前落个小肚鸡肠的形象，只要她一开口，玲珑就有办法让老夫人回心转意。
再然后，老夫人身边第一婢女的位置，还是她玲珑的。
如意算筹打的真是响亮，让人不得不佩服。
可惜她唯一的疏漏，就是低估了李娇娘的心性。纵然明白这一切的利益关系，也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李娇娘还是不愿委屈自己。歪着头，装作疑惑的样子问道：“玲珑姐姐说是怕我夺了老夫人的宠爱，可我怎么觉得这个理由不够让人信服呢？”
她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紧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中，李娇娘掰着手指认真思考：“首先我可不是程府的婢女，哪怕老夫人再喜欢，也不会将我强行纳进来；再者，我就算真的进了程府，也不会是普通婢女，顶多算个厨娘吧。如此一来，又怎么能威胁到玲珑姐姐的地位呢，毕竟我俩根本没有利益纠葛嘛。”
说着，她展颜一笑：“起码我不会沏茶啊！”
明白她说的何意，大伙忍不住都笑了，除了呆坐在地的玲珑。
周琰眸光灼灼，渐渐松开她的手臂，同旁人一样认真审视着李娇娘。
这个小娘子每次见面都能给她新感觉，果然如孙子说的那般，她是这样啊！
李娇娘不管别人怎么想，尤是自顾自的说着：“既然不是因为惧怕老夫人的缘故，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咱们府中还有何人会对我另眼相看呢？那个人的地位，又可以高到另玲珑姐姐不得不在意。”
她的声音缓缓，虽然不如玲珑的声音清脆动听，却自有一种蛊惑人的韵味。
在她说完这番话后，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七少爷。”
喜鹊正要呵斥那名婢女的失礼，却在转念间就明白了什么，颤着声音看向面色惨白的玲珑：“这不可能吧。”
身为奴婢觊觎自家主子，还因妒生恨迁怒到无辜人身上。
玲珑做的这些，正是犯了宅子里的大忌讳。
老夫人此时面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温和淡笑，将茶盏用力的拍在桌面上，厉声呵斥：“玲珑，你还有何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