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不开先例
第367章不开先例
李娇娘一直觉得周琰非常聪明，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自己的事情揣测到如今的地步。尤其周琰在将李娇娘拽进屋内，只留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李娇娘从对方眼中看出来的，是绝对的笃定。
“你身上有震慑天地的异术，对不对？”周琰的一句话，就将李娇娘的身子吓得一颤。
周琰的眸子幽深漆黑，如同海底的旋涡一般让人恐惧。
李娇娘甚至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努力强迫自己镇定心神，道：“你说什么，我没明白。周琰，其他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讲，现在我得先去将那个女人救过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这些天死掉的人还少吗？李娇娘，你既然明白那个后果，就不要轻易尝试。除非你能将所有人命都救下，否则就不要开这个先例。”周琰的话一字字如重捶般，狠狠砸在李娇娘的心上。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惊讶之余，李娇娘再无法掩饰自己的慌乱，紧张的看向面前的周琰。
“我是猜到的。”周琰的声音低沉，“从你救过我的那时候开始，还有帮蒙赫将军治好断手，我都有怀疑过你。我猜想，你肯定有过某种奇遇，这才使你身上拥有了某种能力，可以帮人治好外伤。我想，圣人估计也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因此才会派你来治疗此次的天花疫病。”
周琰的一番话，将李娇娘分析的格外透彻。
话说明了之后，李娇娘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你我以后是夫妻，我也不瞒你。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不让我去救那妇人？”
“因为你救不了所有人。”周琰语气笃定，“你再过厉害，也毕竟能力有限，根本无法救治所有人。等有朝一日，你救过人，却无法继续救人的事情传出去时，你会被天下唾弃。到时候不光你，就连你的家人，乃至整个李家村和宜兴城，都会遭受千夫所指。人们到时候只会记得李娇娘能救人却不愿去救，根本不会想到你救人时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以及之后还能不能付得起那些代价。”
“娇娘，以后的你，不光是李氏娇娘，也是我的妻子。我是准备与你白头偕老的，并不想你出现任何的意外。与扬名立万比较起来，我更希望与你过平凡安宁的日子，明白吗？”
周琰的一番话，将李娇娘说的脸颊通红。
这一刻的她，感觉自己就像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正在接受大人的教导。
她垂着头，低声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只是那个人……”
见她这样，周琰叹口气，无奈的说道：“你想什么我都明白，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赶紧研制出治疗天花的药方。只有拿出来方子，才能彻底的普济百姓，不然任何办法都是暂时缓解罢了。”
周琰的话，让李娇娘重重点头，表示以后不会再冲动做事了。
之后的李娇娘，改变了要治好病患的策略，想着是不是可以从别处入手，以达到控制疫情的目的。于是，多日内，她一直在房内埋头查找资料。
直至有一天，她终于打开了房门，并找来周琰，表明了自己的需求。
听完她的话后，周琰一脸震惊：“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李娇娘非常认真的点头，并道：“我要的这些，要尽快找到，并送到这里来，越多越好。”
得到指令的周琰虽说不知道李娇娘想要做什么，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将这则消息告诉了守在清心寺外的龙航。
听了周琰的述说，龙航脸上的表情几次变幻，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没开玩笑吧？医治天花不是要找药材才对吗？找那些东西做什么？”
“这是娇娘的意思，希望你能够尽力满足。我想，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龙航本着对李娇娘和周琰的信任，虽说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做，却还是很快将李娇娘所需的东西送进了清心寺。
于是不久后，由龙航带头，几头身体壮硕的黄牛，便被赶上山。
哞哞叫的黄牛在进入清心寺的第一时间，就引来不少僧尼，以及病患的围观。
大家稀奇的看着龙航将十来头黄牛，全都赶进病坊，李娇娘自然也站在人群中间。
龙航在将黄牛都安顿好后，便将手中的皮鞭一把丢给身边的小厮，他本人则是抹着汗水朝李娇娘与周琰走来：“你们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别说，现在想要弄些得了牛痘的黄牛，还真是费尽。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你弄来这十一头黄牛，省着点吃，别浪费了。”
龙航的话，让李娇娘有些哭笑不得：“你以为我要黄牛是用来吃的？”
“不然呢？”龙航挑眉，“你身为厨子，要黄牛不是为了吃，还能做什么？”
“得了牛痘的黄牛，如何能吃？”李娇娘又问。
“谁知道你出了什么鬼主意，保不齐是因为口感好也说不定。”龙航呸声道。
周琰则是笑着围着黄牛转了一圈，冲李娇娘问道：“这些黄牛真的能治疗天花？”
其他人一听这句话，顿时面露惊喜。
李娇娘却笑着摇头：“不能。”
经过几天的相处，众人已经和李娇娘混熟了。
如今见她卖关子，不由着急询问道：“李娘子，这时候你就不要支支吾吾了，快和我们说说，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李娇娘又笑了：“对啊。这些天我和几位大夫一直在埋头研究治疗天花的方子，可惜，始终没有成功。但是我想啊，天花既然得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得，那么，如果让人感染了轻度的天花之后，她的身上既能产生抗体，又可以不必弄丢性命，岂不是一举两得。”
“前几天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了一则小故事。说的是，在一个小山村里，一个村妇被一头名叫花朵的耕牛传染了牛痘。之后那里天花肆虐，她却没有再得过，因此逃过一劫。我就想，或许咱们将牛痘种植在健康的身体上，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让健康人因为感染过牛痘，而产生了抗体，继而不会再得天花。”
“人怎么可以感染牛痘！”李娇娘的话才刚刚说完，人群中就有人提出异议，“万一感染了牛痘后，人的头上长出牛角，一张口就发出牛叫声该怎么办？我绝不会同意，让我的家人去特意感染牛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