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单元
第五单元
今天廖昭酌六点就下班了,晚上没有排号,他检查好东西就换上自己的衣服出了宠物医院。
他是一名兽医,同时也开了个宠物店,还做着救助流浪动物的事,时不时往自己店里接济流浪动物,给他们治病驱虫打针,一切处理完后确认是个健康的猫狗,他就会在网上发表领养帖子,等待爱心人士将流浪猫狗领养走。
他将喝完的咖啡杯子扔在医院门口的环保回收垃圾桶里,从休闲裤里掏出车钥匙上了车。途径下班的一群女护士很热情的和他问好,招呼他一起去吃晚餐,被他笑着拒绝了。作为身兼数职的人,他减少了很多社交时间,都花在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上。
他刚从医院出来,身上还有很浓郁的医院消毒水味,一进车顿时满车都是这个味道。
廖昭酌很喜欢,深吸了几口气后才启动车去往自己的宠物店。这个月的开支有些超过了预算,加上近期接济的流浪动物太多,他手上有些拮据。
路过一家西餐厅,廖昭酌望着自己最喜欢的餐饮店招牌,捂住咕咕叫肚子叹了口气。
就他这样还想着接济学弟,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学弟领走的那只边牧怎么样了,今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廖昭酌的宠物店很大,但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招人帮忙。不过他的爸妈偶尔会来店里帮他喂养这些毛茸茸们。
门一打开,一.大群毛团子就向他围了过来,廖昭酌手上是刚取的外卖,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毛团子们有些无奈,忍不住蹲下身挨个摸了摸。
每一个围过来的毛团都被他雨露均沾的薅了一把,毛茸茸的触感和毛团们的叫声治愈了他一天的疲惫,他心情变得好不少,招呼着毛团们给他让一条路。
毛团们很识相,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走到了最里面的隔间把自己手上的外卖打开,正打算开吃,鼻尖忽然嗅到了几丝血腥味。
对于从业五年的他来说,这种动物血腥味他很熟悉。他放下筷子,有些警惕地四下找了一圈,最终在沙发下看到了一只闪着白光的猫眼。
那猫全身漆黑,看向他的神色带着警惕,伏下身对着廖昭酌哈了一声,往沙发更深处钻去。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廖昭酌注意到他少了一只眼睛,怔了一瞬后有些难受。
他见不得小动物受伤。
这猫应该是从窗户逃进来的,隔间外就是大马路,又没有装网窗,而他宠物店的大门又时常紧闭,所以只能是从这处逃进来的。
黑猫没有听他的话,惧怕的往沙发缝隙钻了进去,他身上带着血迹,擦到了沙发和白色的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红色印记。
廖昭酌这顿饭还没吃,就先和黑猫战了三百回合。等廖昭酌抓到他时外卖已经凉了,他有些无奈,盯着被自己拎住后颈皮不断挣.扎的黑猫有些心疼。
黑猫身上的毛发黑一块白一块,看着是被人生生扯下来的,已经秃了。除此之外满身深红的血液尤为瞩目,他瞎了一只眼,不出意外也是被人生生挖出来的,剩下的另外一只眼睛闪着警惕又恐惧的神色,看得廖昭酌更加难受。
“这个月是第三起了。”廖昭酌将他先安置在了笼子里,拿出罐头和水和他套近乎,哪知黑猫根本就不理他,连一口水都没喝,缩在笼子最里面,不管身上有多剧痛,他都死死靠着笼子对他哈气,头顶的耳朵往后撇去,色厉内荏。
“别怕,以后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小可怜……”廖昭酌看了他一会,黑猫半点没有放松警惕,廖昭酌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好笑道:“那我就先去吃饭了,你也吃。”
黑猫盯着那个人走回桌子旁边坐下开始吃东西,才敢踏出一步闻了闻廖昭酌给他的水。他伸.出舌头试探性地卷了一口进嘴里,知道没问题后吃的飞快,旁边的罐头连同水被他一起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剩。
等廖昭酌吃完饭回来的时候黑猫已经眯着眼睛趴下了,他的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廖昭酌有些心疼地盯了他一会,叹气打开笼子将他拎了出来。
黑猫登时睁开了眼睛擡头看他。他这次没有挣.扎,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一般,很平静。
他从出生起就被一个喜好虐猫的男人抓走了,他能茍延残喘的活到现在也拜那个人所赐。那人每次虐待他都不会致死,但是手段极其残忍。他今早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在那个男人找到他之前,他要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黑猫找了很久,拖着残缺的身体找到了这家宠物店,望着里面那些同他相同命运的猫狗,他抱着希冀逃进了唯一一扇开着窗的地方。
其实他很害怕,他也在赌,自己会不会出了狼穴又入虎口。看着男人将他拎到冰冷的手术台上,带上了他的白色无菌手套,他有些无措。麻醉令他失去意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看到自己被包成木乃伊般的身体。
而那个男人正坐在桌边处理文件,看起来很忙碌。这里不是他之前逃进来的地方,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清冷的消毒水味,却令他无比安心。
“廖医生,今晚没有排号了,您忙完就能收拾下班咯。”
值班的护士走到门口和他说话,就看到了放在廖昭酌左手边的笼子,里面趴着一只被包的只剩脸的猫咪。
“这只可怜的小家伙治好了吗,我听院长说了。”护士走过来蹲下身盯着他看,独眼黑猫有些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对着她有气无力的哈了一声,把护士小姐姐看笑了。
“连哈气都这么可爱,他有领养人吗,没有的话考虑下我呗廖医生。”
“还没有,但是他情况很特殊,我暂时不打算开放领养,等他恢复健康了我第一个告诉你。”廖昭酌一遍处理文件一边回答护士。
“好嘞,那就不打扰你啦。”
廖昭酌看了一眼护士离开的背影,才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苏醒的黑猫,笑着道:“终于醒了,小可怜。”
黑猫对他的话罔若未闻,又重新趴下了,只是那条尾巴却高高竖着,闭着的眼睛时不时偷偷睁开看廖昭酌工作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日子过的飞快,黑猫在廖昭酌的治疗下恢复的也很快,他被廖昭酌允许出笼子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跑掉,而是走到他脚边,用自己残缺的猫耳蹭了蹭他的脚踝,以示讨好。
“还挺乖。”廖昭酌内心一片柔软,忍不住蹲下身摸着他的头。黑猫用自己头两端的腺体不断蹭着他的手心,想在廖昭酌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刚放你出来占有欲就这么强。”廖昭酌看着他主动蹭着自己手心的头,有些好笑,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头顶。
轻轻的一触即分,黑猫却愣了很久,身后的尾巴高高的翘了起来。他好像有些害羞,转过身躲在了椅子后。
“嗯?你不喜欢吗?”廖昭酌看着他跑到了自己经常坐着的椅子边,有些失笑地走过去抱起他,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坐下了。
“看来你还是个害羞的小可怜,叫你什么好呢。”廖昭酌垂眸盯着他,黑猫的琥珀瞳孔也直直盯着他看,看得入神。
“就叫你温温吧。”廖昭酌轻声道。
温温残缺的耳朵抖了抖,身后的尾巴慢慢立了起来,看起来很开心。廖昭酌温柔的笑了,忍不住又抱住他亲了一口,把他抱到了洗浴间。
被洗完的温温很不适应的待在烘干箱里,看着外面好奇盯着自己的廖昭酌,他破天荒的喵了一声,沙哑清脆。
“诶,你居然会叫?”廖昭酌有些意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门点他的嘴巴,“我以为你是只小哑巴。”
温温又喵喵叫了几声,看起来有点生气,好像在说自己边不是小哑巴,自己也是有声带的小猫咪。
廖昭酌再次失笑,看时间差不多了,将温温从烘干箱里抱了出来。温温一接触到他立刻扒拉了上去,有些依赖地喵了一声。
“今晚和我一起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