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婚后生活(一)
第190章婚后生活(一)早春时节,乍暖还寒。卯时初,浓墨一般黑的天色,渐渐开始变淡,先是青黑色,一会变做青灰色,再过两刻钟,便是青蒙蒙的一片,层层的屋脊逐渐露出隐约的轮廓。
天将亮不亮之际,正是麻雀喜雀们的天下,它们在屋脊上空地上,或在即将萌芽儿的枝桠上跳跃着叫着,“叽喳——叽喳——”又或者朴棱着翅膀在青灰的天空中肆意飞翔,畅意鸣叫,划下一道道不甚显眼的痕迹。
天色愈来愈亮,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昨日的热闹过后,宜阳县城中便又多了一项新的谈资,那便是李府与贺府的这桩亲事儿。
谈的内容不是婚礼有多排场,嫁妆有多少,相反,他们谈的是贺府即将发生的热闹。大家都一致认为,贺府与李府之间有较深的渊源却机乎从未来往过,这表明两府有间隙,现在突然成了亲家,旁的且先不说,婆媳之间定然有热闹可瞧,有新鲜事儿可听。而那些知道点内幕的人家,象诸如参加过冯夫人组织的七夕宴会的夫人小姐们,对此更是十分笃定。
普通看客能看透的事儿,当事人则更加清醒。
是以春杏自昨日送李薇出了门儿,便一直坐立不安,与先前只是假设不同,她突然意识到梨花这么嫁入贺府,实则是一只小白羊掉进了狼窝里。那一府人,到如今,哪个还能维持哪怕是面上的假意?
不由替她担忧起来,以至于前一夜拉着何氏说到深夜,第二日一大早便又到何氏房外门,叫,“娘,天都大亮了,怎么还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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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夫人眉头一挑,“话儿?”
心中感动柔情塞得满满的,却还是嘟哝道,“有青苗几个呢,干嘛要你做这些事。再说,都入了春了,哪里还那般冷?”
何氏自是知道他是为了何事,叹了一声,“你在这里瞎操心有啥用?年哥儿咱中意,梨花也愿意,又是大人物保的媒。再说,梨花也大了,年哥儿又不是不顶事儿,能护不住她?”
可贺夫人仍是有疑惑,以往内宅之事,贺萧从不过问,怎么今儿却这般反常。思量了半晌却想不明白。
麦穗几个将掌着灯端着热水盆进次间,这时院门微响,春月秋月和大夫人跟前的崔妈妈三人进了院子。
贺永年淡淡“嗯”了一声,“老爷太太可起了?”
她前脚踏进院中,后脚贺夫人跟前的崔妈妈便来了,手中恭敬的托着两本书,李薇伸手取来,扫过书封,突然有些想笑。一本是《女训》,一本是《女戒》。
李薇眼圈骤然红了。他初到自己家的那年冬天,新东屋未盖起前,一直由他照顾着自己的起居,冬天的棉袄子太凉,那会儿他总是在她起床前,将棉衣棉裤熏得暖暖的……
春杏失望的松了手,坐在桌前想了想,又转向何氏,“不能叫谁代咱们去瞧瞧么?对,要不我还去请冯夫人走一趟?”
三人齐齐应声,之后便有些局促。李薇知道她们的来意,向麦芽儿摆摆手,示意领她们进内室。崔妈妈跟着麦芽儿进了内室,找到那条落红白绢,装入一个描金红匣子,又说了几句客套吉祥话儿,与春月秋月三人离开。
李海歆嗯了一声,“睡不着。”
李薇呵呵一乐,得意的道,“这就叫扯虎皮。我赌的是太太不会答应。”她若答应了才叫真蠢。士族之家的教养嬷嬷那可才是真正的人精,给自己弄这个么一个助力,除非她真是昏了头。
贺永年失笑,“你以为呢?”
秋月想了想道,“好象是乔姨娘跟前的话儿在跟前晃过几圈子。”
三人进屋,齐齐恭敬福身,“给二少爷二少奶奶请安。”
贺萧点头,“凌哥儿二十有三,年哥儿也二十有一,在生意场上也都历练了些时日,人情世故为人处事都懂得不少。这两房媳妇儿……也都大方知礼,有些琐事,夫人就让他们自己个儿做主吧,莫事事操心,倒累着自己个儿。”
李薇拿着书向贺永年扬了扬,他眉尖立时蹙起。李薇向他摇摇头,示意他先别这么快跳出来帮自己。
顿了片刻又道,“一年吧。一年后我们搬出去另住!”
贺永年另一胳膊伸来,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温热的胸堂让李薇舒爽的叹了一声,主动将身子向他贴近……细软的触感也引得贺永年跟着一叹,将将下巴顶她的头顶,“嗯”了一声,问,“睡得好么?”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崔妈妈又好一会儿,见二少奶奶没有收回话的意思,才行了礼,“是。”
贺夫人眼皮抬了抬,复又低下头,突又抬头,“昨儿那两院子的人都有谁在新房那边儿帮忙?”
贺永年点头,在发上轻吻一下,挑开帐子去拿衣衫,见李薇要动,他伸手一按,“别动,等我去熏衣服。”
秋月确定的点点头,“奴婢记得是派了她一个引客的差,应该是她。待会儿再去王管事那里查查。”
李薇拥着被子坐起来,将头仰得高高的,“好,那你快去吧。待会儿丫头们便该来叫起了,被若被人瞧见,传将出去,说贺二少爷见天侍候二少奶奶穿衣,旁人可是会笑话的……”说着伏在被子上咭咭咭的笑将起来。
搭在腰间的胳膊微微动了下,李薇转头悄笑,“你醒了?”
何氏又拍她一掌,“你给我消停会吧。”说完又是一叹,也坐了下来,“我昨儿夜里心里头翻滚似的煎熬着,好容易说服自己,梨花大了,能应付事了,结果刚睡了一个时辰,叫你们爷俩这一闹,我这心头又突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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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听贺夫人这般问,心头一动,上前悄声道,“夫人,莫非老爷知道了?”昨儿夜里夫人才敲定要往二少爷院中送的人,只是几个粗使丫头,为的不过是布个眼线,谁承想这么快便传到贺萧耳朵里面。
房门一开,春杏一把抓着何氏,“娘,咱们今儿能去瞧瞧梨花么?”
贺永年胸腔震动轻笑起来,修长的身躯将她的身子完全裹住。
何氏侧耳一听,果然是她,应了一声,坐起身子来,摸黑点划了火绒将蜡烛点上。眼角瞄到李海歆,登时一愣,凑近细看,眼中血丝遍布,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裳,“你一宿没睡?”
贺永年含笑走近,将那两本翻了翻,饶有兴致的盯着她,“小舅母何时说要给你找教养嬷嬷?”
李薇也将小手搭在他的腰间,脸贴在他的胸膛,隔着薄薄中衣,听着他一声声稳健的心跳,轻笑,“嗯,好。两个人睡好暖和。”
麦穗听到响动,立在门外躬声道,“小姐、姑爷可是起身了?”
贺永年披了外衣,一边将床帐撩起来,微微光亮从他背后透来,却显得面目愈发模糊不清,轻笑着,“我愿意。”
李薇话一落音,崔妈妈连忙道,“哎哟,二少奶奶,这可是大事儿,奴婢传话如何使得?”
待她出了厅门,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李薇将书“啪”的一声扔在桌几之上,嘴角轻蔑挑起,“这么迫不及待么?”
李薇见她不动,也不多说话。闲闲坐着翻弄手中的书本。
崔妈妈见她笑得灿烂,突然心生不好预感,正想找个由头推脱,已听李薇在说着,
所以此时送这两书来,可是直直在打自己的脸,提醒自己别忘了出身,然后尊媳妇的本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