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7

对我来说自助吃得很愉快，试图凹深情宠溺人设的张秋树可能不太愉快。

不过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自认是个合格的前任，他爱吃什么不吃什么我都记得。只要他口味没有变得很离谱，我拿的东西就没问题。就算他只能坐在位子上看包等我，我也没想在吃的问题上为难他。

但是他好像看起来更难过了。

男人真难搞。

晚餐后他提出去看电影，我建议他别作妖了回去卧床休息。

本着他的康复师的职业道德，我还叮嘱他：“不要一个姿势躺，时不时平躺侧躺换换姿势。醒着的时候不要躺太久，经常下地活动活动。下地活动的时候把腰带戴上吧，短期佩戴没事的。”

看他的眼神，我觉得他想把我打包带回去照顾他。在他开口提出无理要求之前，我立马闪人了。

真险，我要跟他回家，他肯定还要使唤我打扫卫生。

他这个人倒不至于折腾我，但是是真洁癖。自己腰突了半个月，屋子怕是没怎么打扫过。对别人来说可能还说的过去，对他来说就是不能住人了。

就这样，他还不愿意雇人打扫，像个领地意识很强的小兽，不愿意带人回家，排斥别人动自己东西。

我是个例外，我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他自己的，但是从他邀请我同居开始，我就被允许碰他的东西了。

我觉得我要是去送他回家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08

第二天早上上班，他就坐在门诊门口等我，到的比我早。

门诊的门还没开，玻璃推门上用明锁锁着。

他托着腮望着手扶梯的电梯口，看起来有点忧郁。

――而我从他侧面的楼梯口上来。

“奶茶呢？”我冷不丁开口问。

“太早了，还没开业。我订了外卖，过会儿送来。”

“哦。”

我开了旁边的密码锁小门。这边门比较沉，我按着门叫他过来。

现在还不是上班时间，保洁阿姨在打扫卫生。

理论上不该让张秋树进来的，但是把人放在门口看起来太可怜了。我去换了工作服，让张秋树好好待着，我还得去病房那边查房、交班。

我回来的时候门诊这边的正门也开了，他在最里面的治疗床边坐在轮椅上玩手机，奶茶挂在轮椅后面的推手上。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替他铺上无菌单。床罩几天一换我没注意过，但至少看得出来今天没换。

治疗还是日常的治疗，激光在他腰上来回移动的时候，我问他：“颈椎好了吗？”

张秋树试图扭头看我，这次没有发出咯嘣一声，也没有疼痛的嘶声，“应该是好了。”

“那就好。”闲着也是闲着，我又多聊了两句，“医生给你的建议是保守治疗，也就是说，并不是很严重。老实说，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并不是很严重却坚持坐轮椅的。”

张秋树委屈巴巴，又不敢惹我，“你不是知道原因的嘛。”

“哦，死洁癖。”

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纯粹是不想坐医院的椅子。矫情。

我和张秋树说着话，一位拄单拐的女士过来了。

她坐在旁边的床上，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想着来的早点能第一个呢，没想到有比我还积极的。”

张秋树自然是积极，只是他的积极醉翁之意不在酒。

拄单拐的女士，孙顾雪，这位是半月板损伤的术后。

我手上干着活，不妨碍我回头看她，“你先自己锻炼，还是老规矩。”

张秋树很要脸的，有人在附近他就不敢说带着撒娇意味的话了，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做完红外线，我休息了几分钟喝着奶茶监督旁边治疗床上的孙顾雪。想起来什么就叮嘱两句。

“是直腿抬高，不是跷跷板，身体不要后仰。”

“你患侧还是肌肉萎缩，那条腿明显细一些。”

“双腿抬抬一次看看双腿的活动范围一不一样、发力对不对称就行，不要练这个动作，伤腰。”

张秋树听到这而扭头看过来，“但是健身房会教这个动作。”

“所以说是错的。”我坐在两个治疗床中间的椅子上，非常自然地回手拍了拍张秋树的屁股，“想想你可怜的小腰儿在哪儿伤的。”

对此，张秋树继续保持沉默。可能是伤自尊了？

冲击波一周打一次，张秋树今天只能做个红外再做个推拿缓解一下，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我搞不清他来这么早图点什么。

09

我问张秋树：“今天有人接你吗？”

“没有。”他眼巴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