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1
任何一种类型做到极致都是有人喜欢的,比如身体纤细,四肢修长,腰身柔软。
最初拐我上床的人好这一口,他后来介绍给我认识的人也好这一口。
那几年过得疯狂而绝望,是想跟着夕阳一起沉下去的绝望。天黑之后就是另一个我了,追逐着廉价的快乐,舍弃自己的灵魂。
用意象来表达看起来好中二,用发生的事情来描述也不过如此。
我这一代人,父母离异的应该很多。他们离婚后迅速有了新的家庭,不需要我这个失败婚姻的遗留产物。我就在外婆家长大,只有外公外婆疼我。
后来二老年纪大了,舅舅坚持把他们接过去一起住。他们坚持带上我一起,舅妈没少为这个跟他们吵架。
最后我还是跟着一起住进了舅舅家。
舅舅家有个比我大六岁的表哥,小时候见到他,他总会带着我玩。我搬到他家里去,跟他住一个房间。和冷眼旁观的舅舅、冷嘲热讽的舅妈不一样,他是欢迎我的。
那一年表哥在大四实习,实习单位就在我们这边,他就住在家里,平时对我多有照顾。
只是后来,他拐我上了床。住在一起的表兄弟有这种关系,比他去找其他人更隐秘、更安全。
转年我上了高中,他也有了工作,时间和金钱上都更加自由,于是又开始带我混圈。
他告诉我,我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支持我有除了他之外的床伴,只是要记得戴套。他教我被人喜欢是一种优势,利用好这种优势,不要吃亏。
那时候我还没开窍,不知道自己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就已经被扯进这段关系了。
乱伦,还是同性。舅妈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扒了我的皮。不过她应该没机会知道了。
前面外公外婆相继去世,留了遗嘱把他们的那套房子留给我了。同时我搬了出去。
去年表哥结婚了。
我只是弟弟而已,表哥的柔情蜜意耳鬓厮磨都是留给嫂子的。
我们之间的不正常关系终于结束了。谈不上爱恨,本来只是个互相安慰的存在罢了。
02
表哥结婚之后,我彻底放纵了一段日子。
蹦迪喝酒都是正常活动,之后还有余兴节目。有时候开房,有时候开房的功夫都没有,气氛到了就顺便在卫生间来一发。
那段隐蔽的糟糕的关系,我从来看不懂他的想法。他给我温暖和快乐,又怕我依赖他。带我放纵享乐,又提醒我不要受伤。
这种生活被叫停于一个意外,一个很小的意外。
因为习惯性崴脚伤了韧带,在医院做手术,碰巧认识了我的治疗师王郁。
那时候王郁因为感情问题成为了圈内闲人争相围观的八卦焦点,还出现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追求者。
我大概也算是其中之一,不自量力地对他做出了邀请。他对我不感兴趣,却在我跟他说起自己的糟心事之后安慰了我。
“人类所求的不过是多巴胺、内啡肽、肾上腺素。”
“纯粹的肉体欢愉是最廉价的多巴胺,这世上还有很多不同的快乐,你值得被爱。”
他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说他救不了我,但还是拉了我一把。
大概是运气的触底反弹,遇上王郁之后,我又换了寝室,有了新室友,脱离了之前的生活状态。
之前的室友歧视同性恋,不让我在阳台晾衣服,碰到我的东西就一副“我不干净了”的德行,还总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架势。后来我跟他们闹开了,他们又去找导员,想把我“起出去”。
那时候我也不愿意呆在学校,总出去玩。这回养伤,又搬了新寝室,倒是好了不少。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个寝室有严朝陵。
严朝陵这个寝一直就三个人,有一个空位置。他邀请我搬过来,说他们寝室绝对不欺负我。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跟他们接触也不多,想不通严朝陵怎么突然想帮我,但还是搬过去了。他们寝室气氛特别好,日常沙雕,轻松活泼。
严朝陵解释说:“我就见不得他们那么欺负人。”
他也是个温柔的人,温暖的人。
“起出去”这个词还是后来从严朝陵嘴里说出来的,我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他说话,有时候还有点好玩。
搬寝的时候我人在医院,还是严朝陵帮我收拾的行李,又重新安置好了,只等我出院回去。
03
我认了王郁当哥。他为人兄长比我表哥靠谱多了。嗯,不能这么比。我表哥不配和阿郁比。
阿郁发现我异常消瘦之后有叫过我一起吃饭。他似乎看一眼就知道我面对着什么。
他还拉过我的手,检查了我手腕内侧的疤。我割开皮肤很多次,都没敢直接割到血管。他就像对此了若指掌那样,没有惊讶,只是看了看。最后,他叮嘱我要记得吃饭。
我突然很难过,比不见光的疤被挖出来晒在阳光下还难过。
我羡慕那个被他爱着的男人,或许也有那么一点不想承认的嫉妒。不过我很快就想通了,我和那人相差太远,就如同阿郁和我表哥没有可比性一样,我和阿郁爱的那个人没有半点可比性。
我听过很多关于Berg和阿郁的八卦,从蛛丝马迹里就猜得到阿郁有多爱他。我并非对阿郁有什么觊觎的心思,只是他是一个有爱人的能力的温暖的人,而我本能地渴望被爱。
出院前我和阿郁交换了联系方式。那天严朝陵来接我,帮我背包。而我拄着拐,虽然拄拐的主要作用是提醒别人保持距离别碰我。我现在能走,只是不太敢承重,也不禁碰。
上楼梯的时候还是严朝陵背我上去的,然后他皱着眉问我“你怎么这么轻”。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严朝陵就自顾自地下了结论:“你一定是没有好好吃饭。以后我会监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