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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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鸿希给我带了盒速效救心丸回来,我说:“谢谢三哥。”
唐鸿希看了我一眼,“你这么叫怪别扭的。”
我试探着问:“小三子?”
唐鸿希弹了我一个脑瓜崩。我揉揉脑门,瞪他。
唐鸿希伸手把我的头发搓成鸡窝状,“别以为老大给你撑腰你就无法无天了,老大也不能无缘无故收拾我的。”
我指指他在我头上作乱的手,“这不算缘故吗?”
严朝陵插话:“那是你们闹着玩的,可别扯上我。”
钱逸发出抗议:“那为什么我会被老大收拾?”
唐鸿希答曰:“因为你傻。”
钱逸:“……”
严朝陵做完了饭,过来看我的药,拿起来端详了一会说明书,又放下了。
我问他:“看出什么来了?”
他说:“没啥的。”
他见我偷笑,无奈地笑了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品出了几分溺宠的味道。我登时心如擂鼓,愣愣地看着他,自知在这份暗恋里沉得更深了。
很快严朝陵煮好了菜招呼我们吃饭。充当寝室饭桌的是一个扣在地上的大纸壳箱子,我们四个端着自己的碗,拖过来自己的椅子围坐一圈。
我常常觉得这更像家庭餐桌,大家一起吃饭还要聊聊天那种。
我跟外公外婆一起住在舅舅家的时候,餐桌上只有舅妈的冷嘲热讽,具体对谁开炮不定,反正她看谁都不顺眼。一开始外婆是不忍她的,后来也懒得理她了,
舅舅和表哥要是让她“少说两句”或者“不要说这种话”,她就像被谁踩了尾巴一样炸起来,开始念叨自己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你们爷俩怎么能这么对我”云云,直到把人说到扔下筷子放下碗躲回房间去。
外公外婆去世后我就搬了出来,舅妈知道两位老人都留了遗嘱,还走程序公证过,把房产留给了我之后气得病了一个月。
除了阿郁的“家庭聚会”,寝室的“餐桌”是我仅剩的能找到一点居家生活的感觉餐桌了。
人是群居动物,天然地渴望同伴,这是漫长的进化中烙印在基因里的选择。我不仅不例外,还因为家庭因素格外渴望家人。
除了我对严朝陵的心思,钱逸和唐鸿希也待我很好。钱逸喜欢听我叫哥,唐鸿希有些慢热,但他们都会像个靠谱的兄长一样照顾我,只是这种照顾体现在不同方面。
不单单是爱情,我在其他方面也疯狂找补着心理需要,当那些需要被满足的时候,就像枯井里又能渗出一点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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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幸福又煎熬。这对我来说同样是新鲜的体验。
在认识严朝陵之前,我唯一动过感情的大约就只有我表哥那个渣男了。我说他渣男不是因为他对我怎么样,而是因为他骗婚。
这不仅仅是伪装成父母期待的正常人、想要自己的孩子,还因为gay里仇女的比例不小,所以在这种事里,对于女性是否受伤他并不在乎。
扯远了,话说回来,我对表哥稍微动过心这件事不难理解。在一个不太友好的环境里,一星半点的善意都是冰天雪地里温暖的火光,分外动人。
只是这点混杂着亲情和青春期萌动的感情早在几年前表哥带我出去玩、混圈、给我介绍别的1上床的时候就碎了,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我那糟糕的青春期没有对同龄人的春心萌动、小鹿乱撞,没有暗恋和试探,甚至连叛逆和中二都没有,回忆起来也没有任何乐趣。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二十岁的这一年,怀着十六七少年怀春的心情,忍不住去期待一场真正的爱情。
我自然期待他也爱我,可又觉得怀着这种期待的我就像隐蔽在沼泽里的小鬼,试图把路过的他拉下来一起死一样。
不光是喜欢男人的问题。如果我是个健康的人,他或许不会这么照顾我,我也不会这样爱上他。可我是个病人,他跟我在一起,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我会控制不住情绪,暴躁易怒,沮丧爱哭,有时候觉得要死了怕得要命,有时候又会无意识地自寻死路。这是对我,也是对他的折磨。我怕他在漫长的折磨中放弃希望,放弃我。又怕他即使厌倦了疲惫了也会像殉道者一般陪我到我好起来,再突然告别。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畏首畏尾,什么都怕。
喜欢一个人好难啊,尤其是喜欢一个直男。人说世上只有两件事是隐藏不住的,爱情和喷嚏。我不知道严朝陵是否看得出我的心思,我甚至有些隐隐的期待他发现,然后给我个痛快。
不,我不能这样自暴自弃,现在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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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个科目结课并即将考试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屋里的大佬首先是钱逸,其次才是唐鸿希。
人不可貌相,几乎没听过课的我没注意到钱逸他居然是认真听课的选手。而且能在结课后迅速整理出重点并且打成电子文档。
而唐鸿希会在钱逸给出的重点的基础上把相对的知识点对应的题型和习惯考法备注上,最后打印四份,寝室人手一份开始背。
我问严朝陵:“那你负责什么?”
严朝陵答曰:“打扫卫生。”
我指指自己,“那我呢?”
严朝陵顿了一下才试探着说:“坐享其成?”
唐鸿希提供了答案:“当吉祥物。”
钱逸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行,我们小意看着就可爱,肯定能带来好运。争取今年咱们个个都能评上奖学金。”
我有点惊讶,“我也能吗?”
“二哥啥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