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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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朝陵的发烧第二天反复了。我买了清热解毒的中药,又贡献了退烧药给他。
有时候我怀疑阿郁是不是有毒,说什么中什么,但我不敢说。
严朝陵发烧之后回他自己床上去不肯跟我睡了。“别传染给你。”
“事关睡眠质量。”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倔强,非要跟他一起睡,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这已经不像暗恋了,我觉得如今自己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可严朝陵的纵容让我变本加厉地想要亲近他。
我抱着被子爬上床,他无奈地接纳了我的耍赖。窝在他怀里,我却有些茫然。
这层窗户纸,我到底要不要捅破?
一这么想,我就很自然地怂了。我怕万一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会很难过,我怕他反应太大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怕说开了之后会很尴尬……
如果我十六七岁,头脑一热,或许就告白了。如果我二十四五岁,已经能安身立命,或许就有了底气。可我现在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我什么都没有。
严朝陵搓了搓我的脸,问我:“怎么了?”
“我怎么了?”
“你看起来很难过。”
你看我还是这样不成熟,连情绪都藏不住,难过就是明明白白的难过。
“不哭哦。”严朝陵哄小孩儿似的说。
我摸了摸脸确认,“我没哭。”
“但你看起来像难过得快哭了。”严朝陵把我的头按进他怀里,“我刚刚说错了,你要是很难过的话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拍拍我的背,“你哭吧,我不看。”
他像是非要哄得我哭出来似的。我本来没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忍不住。
我哭湿了他胸前的睡衣,他揉了揉我后脑的头发。
后来我就这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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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理智回笼,才想起来――寝室没有绝对的私人空间,我和严朝陵的对话相当于被迫塞了另外两位室友狗粮味的夜宵。
不过我想他们应该能包容我吧?
说不定当时他们两个正抱着手机私聊,疯狂吐槽我们两个。
我努力厚着脸皮跟他们打了招呼,唐鸿希问我:“小意你的水壶呢?”
“丢了。”我才想起来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暖水瓶。
唐鸿希扶额,“我们的都可以借你用,你回头再买吧。这两天先好好复习,快期末考试了。”
我很是不好意思,总觉得能从他的话里察觉出言外之意:这两天先好好复习,谈恋爱和撒狗粮的事等等再说。
我点点头,“好的,三哥。”
唐鸿希扶了下眼镜,没说什么。他从我身边过去,我才松了口气。基本上他说完就等于他和钱逸两个人说完,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一开始以为唐鸿希和钱逸应该是经典的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后来发现,唐鸿希或许是“不高兴”,但钱逸绝对不是“没头脑”。人家很有自己的一套――我不只是说学习――他应该是对所有的事都很有自己的看法的人,只是他通常不说起,像个没心没肺有好吃的就很快了的“没头脑”。
他上次考完试在走廊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他是个耐得住寂寞、学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没有因为被孤立而去讨好,没有因此失去自信。况且他还是个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的人。
这很难。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成长的,但我清楚地知道很少有人能做到,简直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
即使是对成年人来说,自制力都不是谁都有的。
我的室友真是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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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朝陵的感冒拖了一周才好,期末考试也密集地冲了上来。
我不喜欢期末考试,这主要是因为后面跟着寒假。而寒假意味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就见不到严朝陵了。
不过寒假也意味着我可以打工赚钱以及方便参加阿郁他们的聚会了。
有得必有失啊。
不管我怎么想,期末考试总是如约而至。考完最后一门课,大家提上行李箱回家。比如钱逸和唐鸿希,他们俩都是今天的票,考完试就可以提起收拾好的箱子走人了。
当然,毕竟是第三个学期了,也有些人并不那么归心似箭,比如严朝陵。
“我是后天晚上的票啊,只有我一个人留到最后吗?”
唐鸿希回答他:“这好办,你跟小意回家住两天就是了。”说完他就提上自己的行李大步出门去了。
钱逸笑着跟我们摆摆手,“下学期见,有空群里聊天。”
他们都走了,寝室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我看向严朝陵:“你跟我回家?我家离车站比学校近。”
严朝陵郑重地点点头,“去朋友家做客要带礼物吧。带什么好?”
我挠了挠脸,“陪我去菜市场买菜就行了。我家只有我自己,您老人家去给小的我做两天饭,小的就千恩万谢了。”
严朝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至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