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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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解决大多数烦恼。”这是至今依旧为原生家庭烦恼着的阿郁说的,他怀里还抱着蒲公英。
蒲公英最近被他喂得有点胖了,偏偏这猫还仗着自己是毛绒绒的大长条,有长毛遮掩住小肚子,一点都不自觉地吃吃吃。
当然猫猫就算胖了、有小肚子了,也一样可爱。
宿和风再次做出真诚的提议:“你要不把蒲公英接回去养几天?”
阿郁摸了摸蒲公英的尾巴,慢悠悠地开口道:“我刚给张秋树买了猫耳套装。”
我总觉得这个“套装”显得意味深长。
宿和风马上来了精神:“好看吗?我也想买。”
“不,你不想。”我真想按住宿和风,让他快住脑。
话题一下子被阿郁和宿和风带偏了。
刚才我们在聊我和宿和风那场尴尬却顺利的“相亲”。
张秋树去过阿郁老家,甚至到过阿郁家里,却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根本不敢提男朋友这个词。那样的场合下,就算是张秋树那样的家伙一样会犯怂。
要说阿郁家里不知道他喜欢男人,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以无视他的真实诉求作为应对他抗争的方式罢了。
并不是自己在外面过得好好的,就是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了。那是一种无法脱离、无法割舍的生命烙印。
阿郁始终在努力争取自己的家庭地位和话语权,然而当他终于有底气去面对家人,说出“即使你们不接受对我来说也没影响”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推到了家人的对立面。
我和他不一样,我的孤单是从更早的时候。
我能理解他说的“因为知道我是同性恋的时候要打断我的腿的父亲,和下雨天把衣服脱给我挡雨、总是会在晚上接夜盲的我回家父亲是一个人”,却不能真正明白他的心情。
他羡慕我的时候我也在羡慕他。每个人都渴望自己没有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要岔开话题――那必然会带起更沉重的情绪,并不是一个适合在饭前说下去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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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过以后想要收养一个小孩。”宿和风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厨房打鸡蛋,他刚心血来潮买了烤箱,说要烤蛋糕。
“那是以后的事。”我是这样回答的。
“真的考虑清楚了吗?养小孩可比养蒲公英麻烦。”宿和风说着,看了一眼趴在冰箱上揣手手姿势“监工”的蒲公英。
“活着就是麻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以前我得学会如何去爱自己的家人,如何处理家庭关系。”
“在这方面我们都没有很好的例子去参考。”宿和风放下打好的蛋,站在原地,像是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都是需要做出的准备。”
静默了片刻,宿和风才一边筛面粉一边点头,“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
可以收养一个孩子,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亲情和爱情,可以给别人幸福。
“我们的路已经走得比很多人容易了。”宿和风笑了笑。
我开了猫罐头,把蒲公英从冰箱上骗下来。
宿和风抱怨:“你又给它加餐,它已经膨胀了你知道吗?”
“你是指体积还是性格?”
“都有。”宿和风掷地有声地回答。
我抬头,看见他一本正经地瞪着我和蒲公英。于是我摸着蒲公英的背说道:“儿啊,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你爹都看不惯你在家光吃饭不干活了。”
宿和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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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聚会,地点是新开的火锅店。小孩的男朋友加入之后,最明显的就是多了一个干饭人。
张秋树又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在宿和风炫耀我们的关系已经在双方父母面前过了明路之后的第四次叹气了。
“你不是早就跟阿郁回过家了?”宿和风明知故问,就是在气张秋树。
张秋树当然不搭他的话,只一眼一眼地瞥阿郁。阿郁放下筷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阿郁就算跟家里最直白最残忍地摊牌,被打断腿或者关起来的概率也很小了,毕竟孩子翅膀硬了。最糟糕的情况顶多是不让他进这个家门罢了。
这并不是张秋树的心结,而是阿郁的。不过在这件事上,是谁的并没有区别。张秋树会难过阿郁的难过。
每段感情有自己的模样,我当然不至于把他们当作目标,只能说是有些感慨吧。
严朝陵和小意两个小孩在旁边悄悄咬耳朵,但其实只要注意听就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宿和风捞了牛丸和虾滑回来分给我,我注意到他又是从阿郁那边打劫回来的。这已经算是保留项目了,基本每次聚会吃火锅都会上演。
阿郁忙着安抚张秋树,还不知道自己刚才下的丸子被打劫了。
严朝陵小声跟小意说:“我怎么觉得这个场面像集体约会?”
小意回答:“那你想象一下我们在一起之前我们五个人聚会时我的角色。”
严朝陵笑了,“狗粮噎人。”
小意:“噎人的不是狗粮,是那恋爱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