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番外：老毛病了

“真正意义上的痊愈是不存在的。”

阿郁又开始去精神科复诊、开药了。

张秋树有些担心，阿郁却只淡淡地说：“老毛病了，习惯了就好。”

他的状态很消沉，以至于张秋树一直想做点什么让他开心起来。

阿郁下班回家就一脸了无生趣的表情，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张秋树做好了晚饭，站在床边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起来。

最后还是阿郁自己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问张秋树：“几点了？”

“七点二十。”

“吃饭了吗？”

“等你一起呢。”

“哦，你可以不等我。”阿郁爬起来去洗了把脸，坐到餐桌前。

张秋树已经把饭盛好了，递过去之后看着阿郁没精打采食不知味地把晚饭塞进肚子里。

“要不要跟邓友他们聚一聚？”

“以后再说吧。”

“和单瑞他们打打游戏？”

“下次吧。”

张秋树很担心，“那该怎么办？”

阿郁打了个哈欠，“开始嫌弃我了？”

“怎么可能！”

于是阿郁笑了一下，“正如腰间盘突出了就不会自己回去，只有急性发作和不发作的区别一样，重度抑郁也没有痊愈，只有犯病和不犯病。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慢性病。”

“你不是很久没犯了嘛。”张秋树拿着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松了，筷子掉在桌面上。

“别这样。”阿郁站起来伸手摸了摸张秋树的头，“你这样我觉得你快哭了。”

2

邓友在群里喊大家聚一聚，阿郁没出声，张秋树做代表表示不能参加。

邓友很意外，“你们有什么事要忙吗？”

张秋树切了私聊回复邓友：“他最近状态不好。”

邓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在脑子里又多转了几圈才明白过来，“去看过了吗？”

“去开药了，但还是不太好的样子。”

“第一周都是只有副作用没有药效的，至少也得半个月。他都这么多年了，说不定还有点抗药了呢。你最近要是不忙，就多陪陪他。”

邓友念念叨叨了一串，都是些即使他不说张秋树自己也知道的事。但他能从邓友的念叨里感觉到对方的担心和无措。

确定群里没有后续了，孙锐意主动私聊了张秋树：“哥夫，我哥他怎么了？”

张秋树揉揉太阳穴，答复完一个“姐妹”，还有一个“弟弟”。

3

阿郁坐在客厅里抱着抱枕发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电影，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连主角叫什么都不知道。

张秋树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停下了正在播放的电影，换成了另一部。

影片开始播放，阿郁总算有了反应。

“水彩画？”

他问的当然不是电影的名字，而是问为什么放这个。

“当时和你一起看这部电影，虽然已经在一起一阵子了，但回忆起来依旧觉得当初我还不够了解你，所以在本该和你好好聊聊的时候把话题歪向了那些有的没的。”

阿郁反问：“所以现在想重来一次？”

张秋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算是吧。”

电影的剧情阿郁都记得，他曾经看过不止一遍，再看一遍倒也不介意。倒不是有多喜欢，也不是电影有多出色，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电影是倒序的，尽管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却依旧对这个故事抱有期待。

张秋树侧头，盯着阿郁的侧脸。阿郁的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多年以前，阿郁一个人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在想什么。

或许是相爱太短，回忆太长，或许是一些和电影关联并不紧密的联想。

“其实这部电影里有很多我不懂的东西。比如卡特对游泳的执着，姑且称之为梦想吧。我是个没有梦想的人，这世界上有太多没有没有梦想的人，这没什么奇怪的。但在电影里，卡特有游泳，丹尼有他的画，好像无论成或不成，人都得有个梦想似的。我突然有些羡慕，羡慕有梦想的人。虽然有没有梦想并不妨碍我们过好这一生。”

“我们要在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茫然地选择了一个专业，又在还不了解这个社会的时候茫然地走向工作，这么一看，人生会出差错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张秋树问他：“你后悔过吗？学了这个专业，还是选择来到这个城市？”

“我不后悔什么。”阿郁歪了下头，“你又给我放了一遍电影，是想说什么吗？”

“我记得你说我是你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