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某个休息日的午后
“医学期刊《柳叶刀》发表报告,指出目前持续且日益严重的全球抑郁症危机还未得到解决,呼吁全社会作出反应,以减轻全球抑郁症的负担。据估计,全世界约5%的成年人患有抑郁症……”
我手指一动,划过了这个视频。
视频中规中矩,摆事实列数据,是在认真地科普,而评论区有半数以上都在冷嘲热讽。
有时候我会短暂地因此感到愤怒。
我有两个受抑郁症困扰的朋友,阿郁还会将其称之为慢性病,戏称会相伴一辈子。当我想起这些说闲话的家伙并不能伤害到我的朋友时,愤怒才会消失。
小意曾经提起他上中学的时候,学校要求跑操,小意因为身体不好,一直都跑不了。有一次跑操的时候教导处主任突然叫不能跑的同学去小操场集合,然后板着脸把乖乖过来集合的学生骂了一顿。
小意说:“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年纪轻轻有什么不能跑的,有病的都回家治病去别来上学了。”
我当时就觉得很生气。
小意说:“是啊,我也生气。生病的不是他,所以他可以没有同理心,可以仗着身份地位的差距肆意辱骂学生,因为他不痛。”
我当时产生了一些阴暗的想法,比如阿郁曾经玩笑似的描述过的,学校教导处老师因为粗暴打骂学生在下班时被学生有预谋地套麻袋爆揍一顿。
我也想把这种老师爆揍一顿。
2
或许是这个时代,抑郁症患者真的很多。
或许是某些人天然就容易遇上病友,比如阿郁。小意不是第一个被他“捡到”的病友,却是第一个恢复后还积极保持联系的。或许是时间恰好,或许是他命里该有,后面的路走得还算不错。总之,这两个都是我的朋友。
这些年来,他们两个都有反复发病。
以前阿郁单身的时候或者和他前任的时候,或许也是有反复发作的,只是他能藏得很好。阿郁复发的时候会有意识回避其他人,减少人际交往的时间,尽可能独处,减少对别人的影响。他会尽可能地温柔待人,尽可能忍耐痛苦。有时候我会觉得他忍耐的程度有些不可思议。
但如今却是瞒不过枕边人的。
张秋树会跟宿和风求助这事也是我没想到,宿和风还真是敢胡乱支招啊。
小意复发的时候更明显。他会在家里哭,窝在沙发上哭,趴在床上哭,蹲在床边哭,会拒绝吃饭,会吃了就吐。但他还会坚持上班――上班真是每个打工人绕不过去的坎。
尽管这样,他们身边都有很好的伴侣。
他们两个都是执着着“爱人”与“被爱”的家伙,我总觉得会说这种话的人都有些天真。但这样的天真也没什么不好。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糟糕的事情,我们都不是救世主,我们只能努力管好自己,有余力的时候,才能考虑拉一把别人。
3
“来尝尝杯子蛋糕。”宿和风献宝似的端过来。
注意,这是真的杯子,他用的是家里闲置八百年的马克杯,而不是纸杯蛋糕。
奥利奥捣碎加牛奶拌匀微波加热一分钟,如果不是扣上一个冰淇淋球来挽救颜值那简直就像……
但是意外的味道不错?
宿和风抱着手臂得意地哼了一声,“不要小看我啊。”
得瑟完了往旁边一坐,“你刚才想什么世界未解之谜呢,表情那么严肃。”
“观赏物种的多样性。”我顺手把上个视频划回来递给他。
宿和风看了两眼,突然感慨:“你还真是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啊。”
啊?
什么?
“多愁善感?”我嘴角抽搐,“你怕不是在逗我。”
宿和风大笑起来,“你以前可不是会有柔软想法的人,会更加,嗯,嘲弄,应该可以这么说。”
我嫌弃地看着他,“这是哪个以前啊?为什么会有这么中二期的描述?我中二病已经好了很多年了。”
宿和风一脸无辜地试图证明自己没说错,“就是你刚上大学的时候啊。”
他当然没有那么早认识我,但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认识我――通过爱德华的描述。
“我已经老了,已经不中二很多年了,麻烦你更新一下你的资料库!”
宿和风突然笑了,然后干咳一声,“邓邓,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既然爱德华对你来说不是一个提不得的特殊存在,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我“啪”得在他脑门拍了一巴掌,“你才是,未成年就会跑去酒吧结识温柔又有魅力的年长男人了,还保持联系这么多年给人当知心弟弟安的什么心啊。”
真是的,突然乱说什么啊听起来还这么像表白。
等等,话题是怎么歪到这儿来的?
我舀了一勺他的杯子蛋糕,微波炉蛋糕配上有些融化的冰淇淋,比我想象的味道更好。
这么说当然不是承认宿和风有“厨艺”这种东西了,这只是他锲而不舍的折腾中难得出现的还算像样的小东西罢了。
宿和风一边揉脑门一边试图分析怎么引火烧身的,最后得出结论:“邓邓你是不是害羞了?”
“害羞了你就说啊,不用这样委婉的。”
我努力过滤掉耳边的声音,而他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邓邓,虽然老夫老夫的了但害羞依旧是重要的生活情趣啊,不用遮遮掩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