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一点即透 - 折煞·双生枝 - 林平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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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一点即透

「你不必如此拘谨。」

柏期瑾肩膀哆嗦了三下,而李明珏仅仅是走到她身边,随手递了一本她平时最爱看的折子。

「后悔了吗?」

柏期瑾又颤了一下,几乎要被柔软如水的声音给溺毙了,何况她长在山里,本就不谙水性!她不知是襄王殿下改了语调,还是她耳朵出了问题,那话声似有温度,软软绵绵在耳畔环了一圈,耳根子都发烫了。昨儿被轻手捏了一下耳垂,她今儿都以为是烫的,外边白生生看不出来,摸着也无大碍,只有她晓得里头的血都快咕噜咕噜成了沸锅里的水,早上捧着脸盆用凉水抹了半天都不顶用。如今遇上罪魁祸首,愈发焦灼起来,她感到烫,又不敢当着她的面伸手去碰,显得很没有骨气的样子。

李明珏居高临下地看她的手几度抬起,又几度放下,手一撑坐在一旁,由袖中取出白石子为她带上。温热的白石子在怀中捂了整整一夜,似完全变了相,一颗颗珠子慢慢滑过指节,磨磨蹭蹭地牵扯着腕上脉息,一跃比一跃挠人心尖儿。这石子柏期瑾从小戴到大,实在难以想象有一天竟会磨人到叫人想咬住舌尖。手串稳稳地落在腕处,柏期瑾借机缩回手,想趁着挽头发的功夫摸一摸耳垂,李明珏瞧出了来,抬手替她将滑落的碎发挽至耳后:「红的。」

不必去确认了。

柏期瑾不争气地抽了抽鼻子,被拆穿了骤然无地自容,急着找个黑屋子钻进去。她想把头埋在她肩上,掩住脸上一片绯红。当她正准备靠过去,却发现襄王殿下又拿右肩对着她,小嘴一抿顿时扳回一城。这襄王殿下也不怎么长记性啊!好得到哪里去?李明珏看她准备一头砸过来又急忙刹住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转了身正对她。柏期瑾随即轻轻靠过去,手抓着她的衣袖细细摩挲,小声说着:「我没有后悔。」

她只是感觉不公,明明是想看襄王殿下一改常态的慌张样,怎么一同她亲近了,全是自个儿一改常态的慌张样。她靠在肩上用手指顺着发丝暗暗想,忽地瞧见脖子因吞咽微微地动了一下,心里蓦地发慌,这视角太……

柏期瑾不由得随着吞咽了一下唾沫,慢悠悠垂下头去,不再去细看下去。李明珏倒未察觉,只觉她缩得像只抱着尾巴的小虾米,便如抱个奶娃娃一般环她在怀中慢慢摇着:「是吗?」

柏期瑾在懒懒的摇晃中伸手去勾她的手指:「您也不许后悔。」

「绝不。」

「君无戏言。」

「绝无戏言。」

柏期瑾顿顿地点了点头,指腹摸过手背,那里还有几处暗红色结痂,耷拉着脑袋说了句「对不起」。

「无碍。」

「是我没有见识,不知道……」

不知道还能这么亲。

那天她同庄姐姐红着脸儿说起这事儿,钦红颜捂着俏脸儿笑成了花儿。钦红颜本想当当前辈为她指点一二,又不想碍着某些人亲手栽培。回忆起来,李明珏从不碰头一回的姑娘,风月场的姑娘都是沾过花露的,哪有不解情事的小白花,对她想必也是新鲜,便不想坏她兴致。钦红颜拍了拍柏期瑾的手背同她微微一笑,说这可是寻常。

李明珏见她支支吾吾,觉得见识这词儿用得好,她长在山里,这世上没见识过的多了去了。她抱着她,一时间想了好些今后,要带她去看她曾去过的地方,胡杨野林,塞上孤烟,长天落日,站在石堆上踏一脚古长城的废砖……她也有许多地方不曾去过。都说南方春满水暖,烟雨朦胧,她只在画中见过南方,而今握着她的手软软柔柔,便似看到了蒙蒙细雨里莲叶满池的南方。

忽然感到自己同是见识缺缺。

是她让她见识着了欢喜。

柏期瑾笼在她逆光投下的浅影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脖子轻拢的弧度,不自觉地又吞了一口唾沫。李明珏垂头抚摸耳边柔软的鬓发,望着一双秋水滴答流转的杏眼,她猛地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她知道,她悸动,她也悸动。

她看到了南方,不知她看到了什么?

「长长见识?」

蜷起来的身子缩了缩,微微翘起的足尖儿不经意地在那人小腿腹上暧昧而不自知地蹬了一脚,不解滋味的人儿便是在一知半解中忽然羞涩地品出了话中含义。细细回想起来,好些话从前听不懂,好些话从前能自然说出口,不过是因情绪未有到达应到之境。

她一点,即透。

唇瓣含蓄地嚅了嚅,柏期瑾不甚熟稔地在肩窝蹭了蹭。李明珏低下头不敢着力,轻缓地吻上软唇,被她纠缠的五指揪着心口衣襟,感觉魂都要被揪没了。云墨发丝在鼻息热气里根根交叠,在坐垫深陷的褶皱里,棉絮无以自控地发出细密而缓慢的挤压声,柏期瑾在喘息间闭上眼,在捏紧坐垫战战兢兢仰颈承接时,恍然摸索到了迷途的起点。

诱惑噙住了寄托,在唇齿间无所不至地融化,与实现。

她自小清淡,吃得清淡,穿得清淡,一时尝着了馥郁香辛,感觉每一寸肌肤都是着火般的辣。

在悠长无止的交付中她胆战心惊地蜷起脚趾,仿佛在双眼迷间见邂逅了另一个自己。

她突然……

想穿从未穿过的红衣裳……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平静,德隆急匆匆地走到门边猛一停步,抖擞精神兀自摇晃了两下。自昨儿听了好事儿,纵是水冲龙王庙了,他亦不敢随意闯进屋里半步,仅在门槛外侧身乖滑地立着,先嗽上一声,再道:「探马来报。」

德隆眼力见不同一般,能掐砸这个节骨眼传信,必有要事。李明珏一手撑地坐正,一手将柏期瑾揽起来,轻车熟路地为她将衣襟理好,还顺手把头上松掉的簪子扶回原处,最后安抚地摸了摸头,笑着在额间落下一个吻。后脑勺被摸得很是舒服,柏期瑾云里雾里地不曾看清那个笑,匆匆忙忙想着要整衣理鬓来着,两手一抹,发现全全被收拾好了!她满心惊讶地觑了身边人一眼,襄王殿下除了唇边有点湿润以外,一切如常,就好像是刚抿了口香茶一样。

而她,还羞得见不了人,于是牵着那人袖角羞答答地晃了晃。

「我知道,」李明珏软款地搂着人儿,笑着与她互看一眼,转而说道,「在外边说就好。」

「平原城,又有动静了。」

玉扳指是时在袖中被用力捻了一把,宋国久无消息,张子娥坐不住了。

***

张子娥刚吃完一份水煎包子,自从上回公主带她尝了一回,即无可救药地馋上了那滋味。她仍旧不爱排队,便差遣小缘去,而没好脾气的小缘姑娘哪里会帮她跑腿,可如今别人是个官儿了,哪能和从前一样乱使性子,遂帕子一挥差遣个下等丫鬟去。带回来的包子比不得刚出锅的,却远比站着排队来得值当,张子娥一连吃了好几天,觉得今日应当是最后一回了。

她性情如此,不能心头喜欢个什么,一旦喜欢个什么,就会无度地消耗新鲜,待新鲜劲儿过了,就跟鸡肋一般随手抛了,便又什么都不喜欢了。在山里是被国策门清正的门规压着,游历时是因囊中羞涩,而今时不比往日,权力与财富予了她随心所欲的自由,这让她愈发想站在高处——为所欲为。

张子娥仔细用一方沾了清水的细软帕子擦拭好指缝中滑腻腻的油水,漫不经心地问:「宋国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苏青舟轻轻一笑,只觉她那清汤寡水的白皮脸蛋和肉汁滴答的大肉包子颇不搭调。

「孔老伯的信每日都来?」

「每日都来,并无消息。」

「会不会是经人假手?」

「他的字迹我认识。」

「会不会被人所迫?」

「我们有暗号本。」苏青舟缓缓挪步,慢条斯理地从荼白色长袖中取出今日信件给她看,说是信,内容倒像是狗屁不通的天书。公主杏眼一弯,慢摇着膝下环佩坐到她身侧,纤纤玉手指着书信:「经暗号本一编改,字字皆有记号可循,又怎会为人所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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