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74章鬼质枯与白温玉往事。 - 剑雨楼 - 七一一便利店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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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74章鬼质枯与白温玉往事。

第74章第74章鬼质枯与白温玉往事。

甬道的石门从身后关上,隔绝开雪香婆婆的最后一声。

荣微没能听清,只好借着又亮起来的光线,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字:找陈都知。

她的眉一蹙,指尖揉搓过上面的名字,沉默良久。

直到甬道石门被再次打开,白温玉舒婉的声响在山间:“荣楼主,别来无恙。”

荣微“啪”的一声合掌,神思回笼,添了笑回身,道:“夫人。”

白温玉一身轻装,戴着斗笠面纱,却是喘息声不止,俨然一路过来已经耗费掉她大半的力气。

见了荣微,她摘下面纱,一路骑马疾驰,脸上热意未褪,汗涔涔的,有些赫然地掏出帕巾,擦了擦脸,这才提了步向荣微走去。

“此处僻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荣微笑道,“之前在临安碰见夫人,说是小贾老板护你护得紧,今日竟能自己骑马而来,倒是我小瞧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亭间,在石台前坐下。

白温玉看着她,回道:“那时候也是匆匆一瞥,不知江夫人竟是武林内鼎鼎大名的剑雨楼楼主,温玉从前为奴,在俯兰阁二十多年,有很多东西确也是不得不会。”

“我家郎君性子急,可待我却是实打实的好。”她眉眼温柔,提起贾信春,方才的倦怠一扫而空,“他爱我,敬重我,只要我想,他定会给我自由去做想做的事。”

荣微将石台上香山阁早已备好的清茶移到她面前,道:“可我之前听你说,小贾老板不给你知晓江湖之事。”

“是。”

白温玉叹了口气,“那是因为他遇到我那年,我还在做歌妓,有了些名声,总会惹来江湖浪荡子弟的骚扰,他待我真心一片,自是同我一般,十分憎恨江湖人……”

她连连叹气,缓了一会方继续道:“而我,实话说,早些年我也是恨过的,毕竟江湖人确实自由惯了,总以为自己拿着把剑便无人能敌,半点规矩也无,吃亏的总是不会武学的贫苦百姓。”

“可是后来,遇见了他……”

白温玉顿了顿,视线下落,在清茶荡起的涟漪上逡巡半晌。

她这一回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荣微早遍知晓今日之约白温玉定要问起鬼质枯之事,但白对方性情温和内韧,如果不是那场荔枝宴,建安谷林拓的贸然出现,带来了鬼质枯身死的消息,或许她这辈子也不会再过问江湖与往事。

往事埋了太久,要提起,总是需要一点胆量。

白温玉心中烦扰,看着荣微清浅的眼,啜了一口茶,才惶然开口:“想问的事情太多,竟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叫楼主看笑话了。”

荣微极为耐心地笑了笑,只道:“夫人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只要我知道的,定会知无不言。”

“说起阿浅,”白温玉轻咳了几声,放下茶盏,看着荣微的眼带了点希冀,“温玉不懂剑雨楼的规矩,但还是想冒昧问一声,楼主能否告知阿浅的年岁生辰以及家中悉数情况。”

似是不知她为何突然一下从鬼质枯移到了阿浅身上,荣微有些发愣,想了好一会,她才和白温玉对上眼,解释道:“关于阿浅,我知道的还真的不多。”

“剑雨楼若有新人进来,一般都是长老们的旨意。”

荣微将纸条收进袖口内,拢了拢,道:“阿浅倒是不同,她是自己来的剑雨楼,被我捡回去,做了侍者。”

“她今年十六,自己说是春月初生,具体到什么时辰,家里可还有人,此些,我都不是很清楚。”

荣微语气带了歉意:“但这姑娘会来剑雨楼,应当是失怙已久,漂泊无依。”

她见白温玉有点失望,想了想,问道:“不知夫人为何突然问起阿浅?”

白温玉叹息,道:“这就涉及到我与鬼质枯之事了。”

她神情恍惚,一张素净的脸上布满了哀愁与苦闷,荣微看得心里一紧,却莫名觉得白温玉这般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可未等她想起来是谁,白温玉已经说起了七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还在俯兰阁,日子日复一日地过,整日听的是勾栏曲,看的是失魂世,全然不知将来向何处去。”

“我虽为青楼妓女,可做的是歌妓,卖艺不卖身,本就是我们那的规矩。”

但入了销魂窟,身子不由心,又怎可能当真置身事外,只唱曲,不服侍那些公子哥们呢?

白温玉唇角一抹苦笑,道:“七年前,关中去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富商,脾性极差,见了我便扬言要买下我之后的每一夜,我不乐意,同妈妈吵过几回,可哪里有用?”

手无缚鸡之力的烟花女子,面对钱与权,不过是负隅顽抗,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荣微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正欲开口劝慰,却蓦地听白温玉长舒口气,道:“方才忘了说,我有个妹妹,名唤温初,也是春月初生,小了我十三岁,刚出生便和我一齐被父母丢在了俯兰阁门口,是我将她养大的。”

她说着眼圈渐渐泛了红,“她们明知道我往日里疼小初疼得紧,却在富商拿钱后顿时被迷了眼,甚至拿我年仅七岁的妹妹相要挟,逼迫我就范。”

到这时,荣微才知她方才提起阿浅之意。

算起来,岁数、时间都对的上,可这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么?

何况阿浅还是毒派派来的眼线,荣微虽未同她挑明,可她的过往来历,荣微都无法相信。

见荣微有些怔愣,白温玉笑笑,摇摇头道:“如今想来,也不能是阿浅姑娘,是我心切,见着和小初相似的人,竟被迷了心魂,忘了小初已经——”

她脸上笑意还在,泪水却早已止不住簌簌而落,荣微很少见到姑娘家哭得如此伤心,也跟着惶然,情绪往下沉坠。

手足无措的,身上又没有帕巾,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看白温玉的反应,她的妹妹应该早已不在人世。

荣微轻声叹息,没敢出声惊扰,只等白温玉拾敛好情绪,清茶也早已凉透。

山间风落于凉亭间,望山亭上郁郁葱葱,鹎鸟栖息,冬雪在此处落得清净,走得却也干脆。

白温玉被鸟叫声唤回神思,凉茶入了喉,这才继续道:“那几日,春楼内鸡犬不宁的,我与那富商周旋多日,始终无力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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