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祸事
第77章祸事
被褚宣和一个呼哨唤来的应该是枭卫的统领,只见他先规规矩矩的朝褚宣和跟鹿兰庭分别行礼,随后便平铺直述的将梅香阁里发生的事讲了出来,饶是全然不知前因后果的褚宣和,也被他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主观臆断的叙述,讲的听了个清楚明白,更何况鹿兰庭本就知道鹿阮的计划和担忧。没留意旁边旁听的睿政王眼底透出的意味深长,鹿兰庭又疑惑的看了看平安,转头继续问枭卫:“那荷花厅里如今又是个何种情形?”
听枭卫话里的意思,鹿兰庭觉得鹿阮应该误打误撞的,把鹿府这一祸事给解了?可荷花厅里怎么又会来人找他给他递消息呢?如意不会平白无故来东院,一定是西院里同样事先知情的鹿夫人遇到摸不准的情况,或者某件事出现了什么意外,才需要让稳重机谨的如意来这里通过平安找他,许是让他帮着出出主意?
很快,这份疑惑就被枭卫给解答了:“鹿小姐带婢女青乌回了荷花厅,却被琴小姐污蔑鹿小姐偷盗她的玉佩,有厉小姐做人证。”
“不可能!”鹿兰庭斩钉截铁的回道,他气的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西院的荷花厅找污蔑鹿阮的小姐们拼命!“我的阮儿我最了解,别说一块小小的玉佩,就是几百块价值连城的宝物堆到她面前,她也一定不屑于多看两眼!那琴家的女娃娃怎的如此无理取闹血口喷人,还有那厉家的小丫头竟也眼睛不好使了么!”
鹿兰庭这一发怒,居然连带着平时跟鹿府交好的柱国公的宝贝女儿也给骂了进去…褚宣和对好友的性子颇有些无奈,他知道自己这位至交好友是个女儿奴,但没想到会这般…奴…褚宣和凤眼一瞥,枭卫接到褚宣和的暗示,悄无声息的飞身离开。
“鹿大人何必动怒,”褚宣和还拉着鹿兰庭的袖子,免得他真跑去西院闹。“我觉得事有蹊跷,不如我们想个法子再去。”
觉得事有蹊跷的何止睿政王褚宣和,鹿阮站在门口面对琴书盈娇滴滴的指责也一脸茫然。怎么就偷了玉佩?怎么就愿意拿另外的玉佩来换?
“等一等,”鹿阮睁大她那双桃花眼,没一会儿,那双本就生的极美的桃花眼里便蓄了一层蒙蒙的雾气,她满眼无辜和委屈,声音也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意:“琴姐姐为什么要说妹妹偷玉佩?刚才在梅香阁姐姐就生妹妹的气,可那只小鼠并不是妹妹丢出来的,妹妹也拦不住它从糕点上过,为何姐姐偏要因为这个错处怪妹妹呢?!我好委屈,姐姐又说我偷玉佩,那我让姐姐搜身成了吧!”
说着,鹿阮当真把身上的大氅扯下来往地上一扔,青乌迅速反应过来抱住鹿阮,眼泪说来就来:“都是奴婢的错,都怪奴婢没有事先逮住那只小鼠,让小鼠糟践了琴小姐给厉小姐的吃食,让琴小姐三番两次的好意落了空,都怪奴婢!琴小姐有气就怪奴婢吧,不要污了我们家小姐清清白白的名声!奴婢身为鹿府的奴婢,搜身便搜身,奴婢以性命担保,绝无可能做出抹黑鹿府颜面的事!”
主仆两个一唱一和,不光言语间把梅香阁的事说了个大概,还暗戳戳往厉夫人心里刺了一针:注意啊,小孩儿不懂大人也不懂吗?厉望星的吃食是琴书盈能胡乱随便投喂的吗?可别哪天不留神孩子都被琴书盈的好意给害没了啊!
果然,鹿阮悄悄留意到厉夫人的脸色,见到她脸色如愿以偿的变了几变,心里才畅快许多。不光是厉夫人一点就透,荷花厅里的夫人们个个儿是管理家宅内院的一把好手,鹿阮这么一说,哪里还有听不明白的?就是不明白全部,也都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一时间,各异的眼神就不再单独只盯住鹿阮一个人,而是一部分转移到了琴书盈的身上。琴书盈被鹿阮这么一怼,是真真儿晃了神,毕竟在她眼里,鹿阮只是个五岁的小丫头,哪里能跟她一个在内院与庶妹姨娘们斗了多年的人相比?要知道,琴府内院的那些个姨娘庶妹,没一个是她的对手!
可惜遗憾的是,鹿阮是一抹来自现代的灵魂,并且这抹灵魂的脑子里还装了百八十部宫斗剧宫斗小说,不仅在数量质量上全方位碾压活了区区十五年的琴书盈,而且深谙“敌弱我弱,敌强我强”的八字秘诀。琴书盈不是楚楚可怜泪眼婆娑的“控诉”她的偷窃行为,话里话外暗示别人她受到了鹿府欺负?那她就得让琴书盈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演技高超,看她如何把四分委屈四分凄楚外加两分羞愤演绎得淋漓尽致!
鹿阮的演技是没问题的,这从一众夫人们的神态中就能很轻易的看出来,再一个,鹿府可是她鹿阮的主场,鹿家的长辈们,就没有一个是不偏帮的,鹿阮一点儿都没在怕。
“干什么呢!”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挤挤挨挨的人群后方传了出来,随即人群分了两道,露出李氏庄严肃穆的一张脸。“做什么都挤在一起?难不成是咱们府里丫头们惫懒,地龙和暖炉烧的不够旺?”
听着话是问的左右两旁一边一个站着的宋氏和鹿夫人,但大家心里门儿清,鹿老太夫人是看见自家小辈受委屈,打抱不平来了!
“哪里哪里,”当即就有打扮富贵的夫人搭话:“怎么惊扰到您老人家了?是我们凑一起说话呢!”
“是呀,”另一位年轻妇人笑出两颗小虎牙:“原本小姑娘们有点儿误会,说清就行了,咱们小时候也不是没吵吵闹闹过,这会儿看起来红了脸,过不了一两个时辰,自动就又好了,小孩儿嘛,都这样。”
随着有小虎牙的年轻妇人的话音落下,更多的人出声附和,倒不是夫人们齐心协力想把这事给尽快遮掩过去,而是大家差不多看透了这件事究竟是个什么经过,一是看在鹿府的情面上不闹事,二便是多少给想闹事的琴书盈留些颜面。就像年轻妇人说的,谁还没年轻时候自以为是的胡闹过呢,小孩儿总觉得自己想出的把戏不会被大人们看破,实际在大人眼中,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早就已经暴露无遗,大人们只是不愿意出声挑明罢了。
琴书盈如果是个聪明的,多半会任由夫人们说说笑笑的把这事淡化出去,赏花宴继续,大家宾主尽欢。可是偏偏,琴书盈的脑瓜子真不灵活,估计琴府那仨瓜俩枣的姨娘庶妹们,也是畏惧琴大人才不敢和琴书盈动真格吧,否则,怎么会两相争斗那么多年,琴书盈还是个没眼色又蠢笨的瓜娃子呢!
只见荷花厅里恢复正常没一会儿,就听角落传来阵阵细弱的抽噎哽咽,那声音就像夏天常环绕在耳边又找不到身影的蚊子叫,让人忍无可忍的心生烦躁。但好在,琴书盈到底不是蚊子,她的体形比蚊子可大多了,所以在人群中还是很好找的。
“琴小姐?”一位一直依偎在一位贵妇身边,正津津有味的看贵妇打花牌的小姑娘皱了皱眉,不耐烦的问道:“你又怎么了啊?”
许是小姑娘因为不高兴看打牌总被打扰,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就稍微大了点,引得周围注视着琴书盈的视线再次增多。此时琴书盈身边只有两位婢女,厉望星早就被厉夫人给强行拽到了身边,勒令不许再去找琴书盈…至少在她使心腹查清琴书盈都三番两次让厉望星吃喝了什么之前,绝对不可能放她去琴书盈身边了。
“小姐,”是琴书盈身边一位年长些的婢女在说话,不知是不是鹿阮敏感,她总觉得那名婢女刻意把说话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好像是故意让荷花厅的夫人们都听见。“小姐别难过了,那块玉佩……丢了便丢了吧,就当……就当夫人从未把玉佩留给小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琴书盈还没吭声,琴书盈另一边年龄稍小些的婢女就横眉竖眼的反驳:“那可是夫人留下的东西,怎么能说丢就丢了?好好的玉佩,出门之前还是我亲自系上去的,系的那样紧,怎么可能丢……被偷还差不多……”
原来重点是最后那半句啊,鹿阮这下总算知道琴书盈又憋什么坏了,她有点无奈,以为琴书盈见污蔑她偷玉佩不成,会再找点其他的事儿,结果,没想到还是拽着玉佩不放……鹿阮甚至都有些怀疑,这琴书盈当真被那位琴大人养的半点眼色不会看?这姑娘难道当真看不出夫人们早就看透她的小心思了?
“哎……”琴书盈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情带了些凄苦,她眼眶猛的变红,清透的泪说掉就掉:“都是我不好……我本不该来这赏花宴,我本不该凑这热闹……”
鹿阮无语,她拉了拉神情不耐的鹿夫人,又朝同样板了脸的李氏和宋氏安抚般笑了笑:“咱们就当免费看了场戏,阮儿相信,孰黑孰白不必争执,公道自在人心。”
李氏宋氏周围并不是只有鹿夫人和鹿阮,还围了几位其他诰命夫人,因此鹿阮的这几句话,鹿阮虽然有意把声音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光让鹿家的长辈们听到了,周围的夫人们大多也都听到了。不管此事孰黑孰白,至少经此一宴,鹿阮在皇城贵妇们心中,地位和评价一定会比琴书盈高。毕竟,谁都更喜欢有事说事,有理讲理的人,而不是遇到事情只会哭哭啼啼、用可怜博得关注的女孩儿,当家主母们爱的是大家闺秀,而不是姨娘才有的小家子气。
“琴小姐,”鹿阮被琴书盈仿佛永无止境的抽泣扰的心烦,她好奇询问:“为何琴小姐会觉得是阮儿偷了琴小姐的玉佩呢?阮儿虽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却不能不在意鹿府的脸面,还请琴小姐能把心中怀疑明确告知于我。”
“鹿小姐,我没有说偷玉佩的人是你啊。”
琴书盈手里还攥着擦泪的淡粉色手绢,不过想来那方手绢也只是她做做样子,因为琴书盈的泪依旧源源不断的从眼里落下来,略过手绢,打在她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琴书盈的眼睛鼻尖都变得通红,若是有怜香惜玉的少年在这里,想必一定会勇敢的英雄救美为她出面,只是遗憾,她面对的是一群吃的盐比琴书盈吃的饭还多的女人,以她们见识过的场面所积攒下来的阅历,又怎么会看不出琴书盈的小小算计?不直接点出来怕是想看猴戏吧。
鹿阮在心里暗叹一声,觉得实在没必要给琴书盈留面子,可没等她开口,琴书盈便截住她的话,语带质问:“鹿小姐,自进鹿府,和我在一起的人就只有我的两个婢女还有厉家妹妹……”
“没错!”是厉望星不顾厉夫人的阻拦和训斥执意跳出来道:“我可以为琴姐姐作证!”
行吧,鹿阮在心里决定以后遇到厉望星,她都不会再自找麻烦的管闲事了,就让她哪天被自己的好姐妹坑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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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遇上鲁庄郡主,”琴书盈不紧不慢的继续说:“我们一直在梅香阁里聊天,既不曾去过别的地方也不曾与其他姐妹久待……”
“不是啊琴姐姐,”鹿阮看向出声的人,不出所料,又是那个厉望星…她义正言辞的说道:“鹿小姐可是来了梅香阁两三次呢,她有一回在梅香阁耽搁的时间很长,我见她东张西望行迹鬼祟,我们对她又不曾有所防备,怕不是那个时候她就偷了你的玉佩了!”
“你给我住嘴!”
厉夫人狠狠地伸手拍了厉望星的后背一记,虽说只是后背,可是厉望星哪里在大庭广众下受过这种委屈,于是眨眼间便瘪了嘴,两泡泪在眼睛里打转,像是只要厉夫人不出言哄一哄她,她立马就能张嘴哭出来。
“要哭给我滚回家哭!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你看你哪里还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子?被个什么玩意儿给戳哄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回到家就给我去跪祠堂,不准再出门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厉夫人雷厉风行,不止琴书盈被骂的找不着北,就连自诩见惯大世面的鹿阮也忍不住接连朝厉夫人看去……要不是现在时间地点都不合适,鹿阮恨不能立马对着厉夫人顶礼膜拜,像这种不惯着孩子的母亲,别说古代,就是放在现代那都是珍稀动物般的存在啊!
“鹿小姐哪里是偷玉佩,”又有一个为鹿阮声援的,鹿阮心里觉得感激,忙四下张望,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像春风轻抚过流水,让人光听就很是受用:“若莹莹所料不错的话,鹿小姐去梅香阁,应是在找寻她不慎丢失的金丝镯,而且我想鹿小姐应该告知了你们她去梅香阁的原因,琴小姐,你为何不说呢?”
“她……她并未告知……”
“胡说八道,”鲁庄郡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袭红裙衬得人越发显得明艳,她身份尊贵,自然说话也不客气:“本郡主当时就在梅香阁里,本郡主都能听见鹿小姐说来找镯子,怎么你没听见?哦还有厉小姐,你俩都没听见,难不成是本郡主耳朵幻听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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