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二师叔

“你、你到底是谁？”牧寒拼命挤出这几个字，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当真不交？”黑影没有回答她，反而手上又加了一份力，声音也粗狠起来。

牧寒顿时双眼充血，直透不过气。

她痛得眼泪横流：“你、你到底、什么、人？”

“当真不交？交不交？”说着黑影手上又扣了一份力，牧寒的喉骨似在断与不断，人也在死与不死之间。

“到底交不交？”黑影又逼问道。

牧寒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已经断了，人也已经死了，两眼的血丝混合着眼泪，仿佛看见了血色朦胧的自己的小时候。

小时候她师父潘清风拿着棍子逼她练功。

在山间平地，在茅前屋后，在竹林风下，在小涧溪旁。

这些地方全都留下了她童年顽固的汗水和泪渍。

不止看见这些，仿佛她还听见师父潘清风一直贴着她的耳根不停逼问她：“你为什么练武？为什么练武？”

她坚定地答道：“为报仇，为父报仇。”

是啊，为父报仇，这是从小自打她记事起，就割肉立下的誓言。

至今她左手内壁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可是现在父仇未报，自己却要先死了。

她不想死，她要活着，她想挣扎，但一切由不得她。

“到底交不交？”黑影最后逼问了一句。

交，我交，我什么都交。

牧寒心里想着，没有比父仇更重要，没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而且那飞天珠就在她身上，她死了对方一搜，还不是人家的。

可惜为时已晚，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整个人也没了任何知觉。

弥留之际，倒是仿佛又出现了错觉，错听到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这是真的吗？

是宁兰来了吗？

接着她两眼一闭，就此不省人事。

而就在这时，宁兰虚掌一震，门闩自然掉落，她轻轻推门进屋，看见屋里的一切，一点不惊，面态自若，很是正常。

她不忙着对峙那个没有逃走的黑影，也不忙着救不省人事的牧寒，淡然走向跟前的一张八仙桌前，掏出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宁兰夜里又换了一身衣服，仙白如梦，尤其在这幽幽忽闪忽闪的油灯下，格外清新脱俗，梦幻明媚。

她发髻完整，一点不像是匆忙从梦里惊跑过来的。

另外屋里一白一黑，正好跟那个黑影形成鲜明对比。

“弟子宁兰拜见二师叔。”宁兰点完灯，突然向前一作揖，恭敬道。

黑影见她认出了自己，也不扭捏，摘下面罩，果然不是太年轻。

她六十出头，双鬓斑白，面庞圆廓，略显富态，欣慰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梨窝笑靥，一脸的和蔼可亲，完全不见刚才的凶狠凛冽。

“师叔功轻却谙浮力，身显却可滤风，行之音然，移之悄然，这正是我派‘炉山秘法’的无上修身妙法，加上二师叔你在房顶上有意停留了片刻，弟子如果再猜不到，岂不枉费了师叔的心思。”宁兰缓缓说道。

这位二师叔听她句句有理，丝丝到位，很是高兴：“不错不错，比那充耳不闻的家伙好多了。”

“宁兰再次拜见二师叔。”宁兰恭敬着又行了个礼。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二师叔忙去扶她。

宁兰奇怪：“师叔一直坐守炉指峰，今天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有消息了吗？”

二师叔摆手回道：“没有没有，前两天我下山去见了一个故人，白天路过这里，见你们声势浩大，特意过来看看。”

宁兰不好意思道：“让师叔见笑了，只因那金睛鸟……”

二师叔又一摆手，打断了她：“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并伸手进袖，掏出一琉璃小瓷，倒取其中水色油物数滴到手心，以内力练之。

只见原本平静的液体顿现生烟，随即二师叔伸手往被她放在椅子上的晕死过去的牧寒的脖子上一敷一抹，再把手拿开，奇了。

牧寒原本青肿淤痕的脖子，顿时消肿如初，恢复了原样。

宁兰也惊奇：“师叔这是什么，有这等功效？”

“这叫‘肌肤水’，是我最新研制出的一种疗伤秘药，无论青肿烧烫，刀痕剑伤，只要往上一抹，立时见效。”

二师叔边把手里的这罐琉璃小瓷递给宁兰，边又说，“你记住了，敷用这水前，一定要以炉山秘法的内功化练了，这才有效果，不然它就反成了伤人肌理的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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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知道了。”宁兰小心接过，应道。

二师叔欣慰：“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我也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