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朕要打仗
演戏就得演全套的,朱照此时的表情很得精髓:“佛郎机?不会吧……”使者哭诉道:“他们不是人!这些黄毛鬼佬入侵了我们的城池,战船在港口封锁,无数人被他们杀害……”
他说出了润色过的血泪史,大概事件当然是真实的,描述了满次加人民的抗争,当然大体上也是真实的,就是朱厚照一手导演的火烧战船,然后朱厚照的人一走,他们再次遭到佛郎机人惨无人道的屠杀,战船烧了,可不久增援又到。
朱厚照就十几个人灭了佛郎机人所有的战船,这导致他们轻敌了,以为朱厚照行我也行,心中大受鼓舞,组织了好几次的精妙反击,然而都被佛郎机人无情镇压。
说到最后,使者声泪俱下,这倒不完全是假的。
“大明皇帝陛下,我满次加是大明属国,身受如此大辱,陛下可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最后这句说得很大声,让所有人觉得震耳发聩,刚才朱厚照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呢……这要不言出必行,回头皇帝的金口玉言也成笑话了,明显就是朱厚照自己的意思。
他开始就扯到了刘健的话,说藩属国来朝贡的没几个了。
既然是这样,剩下这几个不该珍惜吗,那该怎么做就很明显了吧。
接下来肯定就是朱厚照震怒,一口答应下来,满朝文武义愤填膺……
“朕……”
“陛下!”
就在朱厚照要说话的时候,一个人高声喊了起来,官员们一看正是刘健。
朱厚照也看到了,这种时候要促成也不能急,可不是过家家那么简单,耍个赖就过去了,朱照也深知,虽然自己是皇帝,表面上拥有这个时代最大的权力,可实际上绝非表面那么风光。
因为华夏哪怕是封建帝制时代,皇帝头上也是有“紧箍咒”的,制度太完善了。
明面上他可以发动战争,说什么是什么,为所欲为,但实际上并不可以。
“大学士有话说?”
“陛下,大明才经历北方草原的战事,不可轻启战端!”
听完这句,朱厚照先不说话,看了看群臣,正拿着酒杯的群臣赶紧低头,这时候还是不触霉头的好,其实他们大多是也是反战的,只是既然有人提出了,那就用不着自己出马。
刘健才是现如今的内阁首辅,现在政事都以他为首,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他自己的经营,但有能力是要承认的,这种地位,有点类似于君主立宪制的首相,只不过皇帝却有实权。
熟悉点历史的都知道,在明朝,皇帝是真的很虚,他们怕文官集团。
朱厚照淡淡道:“大学士,可是你说的,朝贡国没几个了。”
刘健依旧坚持:“可大明不能轻启战端,北方草原作战才多久,好战必亡!”
这话说重了,但他是首辅,自信有这个能力端得住。
朱厚照又说道:“满次加,是大明向远海延伸的咽喉,大明要发展,不是你们眼光能看到的,你们觉得大明厉害吗?大明已经不是海上最强的了,现在开始,就要培养海洋意识,陆地是国土,海洋也是,属国依赖我们,是因为我们有能力,大学士可知为何朝贡来得少?”
刘健是知道的,他就只是夸大了一些现象而已,这其实也算抬杠。
抬杠的基本原理就是拿着现象来想象,罔顾事实,大明是越来越强了,他却说得要崩溃似的,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努力找依据……
这不是内阁的能力差,图谋不轨,而是他们一直就这么过来的。
“不论如何,喜欢开战的帝王都不会是明君!”刘健就差指着鼻子骂昏君了。
还好朱照来自后世,还算受得了,说实话,对战争风险也是评估过的。
朱厚照也没有跟他发脾气,看着百官说道:“朕乃一国之君,你就算是百官之首吧,好,朕今天想看看,有多少人支持你,这里都是大明的栋梁,有同意大学士说的,举起酒杯。”
轮到皇帝施展这一招,就很离谱。
通常来说,这一招是别人对皇帝用的,连同大多数人逼宫,法不责众。
可今天反过来了,朱厚照喊着要投票,倒是让所有人微微一愣。
有人举杯了,但是太少,这其中有各级官员,但同为内阁成员的也有没举杯的人。
杨廷和就没举杯嘛,这里朱厚照用了一个技巧,就不说支持自己的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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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没有,太少,朝廷的脸面就看你们的酒杯了,今天朝贡国的使者也在场,大家都表个态,朕保证,今日之事朕不会追究,以后不准再谈。”
这一手非常狠,刘健也明白,百官不可能有太多支持自己,有的就算支持,也不会表态,皇帝的身份在此时就优势很大了,稍微怂一点的都会支持皇帝。
刘健急了:“陛下,再打会伤及国本,如今大明要修生养息。”
朱厚照无视了他的语重心长,对百官道:“可以放下了,别老举着,看来你们大多数还是心向朕的嘛,还是知道朝廷脸面的嘛,朕很欣慰,既如此,那么朕要打仗!”
“陛下!大明并无此能力,与佛郎机在远海作战啊!”
“是吗,工部尚书,你来说说,新战船什么时候能做好?”
被点到了,杨同肃满面无辜地站起来:“陛下,到三月份,能有三十条船下水。”
刘健仿佛找到了什么依据:“陛下,才新增三十条船,而大明水师都去不了远海作战。”
朱厚照摇摇头,这就是八股文考官员的弊端了。
刘健是好心,朱厚照也没有质疑他为国力争的念头,可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
“大学士,你对战船应该没什么了解吧?”
“陛下,臣不懂船,但大明水师有船数百上千,也曾有人在奏折中说不如佛郎机,可见此时开战不是最佳时机,大明还不能随意在海上开战啊!”
他这话实际上是有根据的,不能说是瞎掰,上奏折的人其实是内行。
可谁也没有朱厚照的视角,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船跟船到底有多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