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顺水推舟
闻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瞪眼看着萧意楼,又看看华央,满脸狐疑和猜测,各种情绪在那一瞬间跃然面上。
华央清楚地看到慕夜泠皱了皱眉,眼底有一丝冷意,裴湘瑶则是鄙夷地笑了笑,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竹沁轻轻扯了扯华央的衣袖,没有说话,却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华央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担心,而后深吸一口气,向慕温涵看去。
不出她所料,慕温涵的脸色冷肃难测,大为不悦,却又碍于萧意楼在而不好发火,想了想,道:“萧公子的意思是,这披风是华央落在你那里的。”
“是。”萧意楼颔首,自顾走到华央身边,将披风递了过去。
华央瞥了竹沁一眼,竹沁便上前伸手接过披风,仔细看了看,眼底有一丝惊讶,抬头向萧意楼看去,但见萧意楼神色淡然,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她当即会意,抱着披风退到华央身后。
慕温涵又问道:“那,不知是何时落在了萧公子那边?”
萧意楼眯了眯眼睛,略一沉思,道:“约莫一刻钟前,三小姐离开。”
顿了顿,他把目光移向华央,定定看了两眼,淡笑道:“正好,昨天三小姐去的时候没有带披风,萧某便把披风借给三小姐一用,此来正好给带回去。”
华央微微点头致意,转向竹沁道:“去,把萧公子的披风取来。”
竹沁连忙走到一旁,拿起一件男人的披风递了过来,这是华央方才披着回来的,一进门就出了这事,还没来记得搁置好,整理整理。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众人都看傻了眼,心底隐隐在猜着什么,沈氏站在慕识旁边,皱眉看了慕识一眼,想要说什么,却被慕识拦住了,冲她摇摇头。
厅内的氛围紧张严肃至极,独萧意楼一人神色清淡,接过披风,转向慕温涵道:“门主,萧某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哪里?”慕温涵强忍着心底的怒意,淡淡道:“老夫只是没想到,萧公子和华央之间的交情原来如此之深。”
萧意楼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萧某和三小姐曾经帮过彼此,救过彼此,许是因为如此,总觉得三小姐很是亲切,有什么事也都聊得来。”
说着,他微微瞥了众人一眼,弯眉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既是正好遇见门主在此,萧某有件事想和门主说说。”
慕温涵看了他一眼,问道:“何事?”
萧意楼道:“回大月之事。记得门主当初说过,九州各国第一个进得了慕门的人,可以得到慕门的相助,萧某不才,得三小姐相助,进了慕门,不知慕门打算遣何人随萧某回大月?”
慕温涵屏息问道:“老夫年迈,不宜长途跋涉,府中诸事亦由长子打理,至于……”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而是沉叹一声,道:“不瞒萧公子,今日府中出了些事情,三儿媳和靖柔被人毒害身亡,尸骨未寒,就在里屋,此番所有人齐聚于此,为的就是要找到这下毒之人,之前老夫已经选好了随萧公子回去的人,可是这么一闹,只怕萧公子的事要搁置些时日了。”
“三夫人和四小姐中毒?”萧意楼眉峰一蹙,四下里扫了一眼,果见地上有一些碎片,慕荣也正好从里屋走了出来,两眼通红,神色颓败,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萧意楼不由紧紧拧眉,沉了脸色,“萧某不知发生了这种事,多有打扰实在是抱歉,不知可已找到下毒之人?”
慕温涵没有应声,只是众人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华央,随即,裴湘瑶走上前来,对着慕荣行了一礼,哽咽道:“三弟,真的很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管教好华央,让她学了坏,竟然做出这种狠毒之事……”
说着便红了眼睛,轻轻抽泣。
慕荣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华央,眼底有一丝疑虑不定。
不等华央说话,裴湘瑶便快步走到华央身边,一把拉过华央往慕荣面前一推,“华央,还不快向你三叔磕头认罪?”
华央抿了抿唇,侧身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冽,看的裴湘瑶微微愣了一下,而后她又将目光移向慕荣,垂首道:“三叔,发生了这样的事,华央心里也很难过,可是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便不能认,三娘和四妹非我所害。不过,这件事发生在解语阁,我也只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爷爷和三叔尽管开口,只要有需要华央的地方,华央自当会尽全力配合。”
她神色肃然,语气诚恳,一时间,慕荣竟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慕温涵一双苍老的眼睛紧盯着华央看着,这会儿似是看出了什么,转向吕大夫问道:“吕大夫,可能推算出杨氏她们是何时遇害的?”
吕大夫连忙垂首道:“方才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估摸是在半个时辰之前。”
慕温涵眉峰微微一动,又看向萧意楼,“听萧公子所言,华央今晚去了萧公子那里。”
萧意楼了然,点头道:“半个时辰之前,三小姐正和萧某在谈事。”
慕温涵不由沉了沉脸色,抬眼向竹沁看去,“竹沁呢?你是不是还在解语阁?”
竹沁不禁有些慌了神,上前一步行礼道:“回门主,奴婢那时候正要……正要去把三小姐找回来……”
“也就是说,那时候你人还在解语阁?”
“我……”竹沁抬头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华央,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华央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对慕温涵道:“爷爷,竹沁与三娘和四妹无冤无仇,怎么可能会去害她们?再者,她一个小丫头,又哪来的鹤顶红这种毒?”
慕夜泠上前来给慕荣递了只帕子,冷眼看着华央道:“她没有,可是你有,你懂医术,近来又经常弄些药材回来研究,说不准就有鹤顶红。三妹若是心中没有鬼,可敢让人搜一搜?”
闻言,华央隽眉蹙起,星眸生寒,似是骤然明白了什么,不由垂首冷冷一笑,“不劳二姐,我这解语阁确实有鹤顶红,而且是昨天刚刚从药房领回来配药之用,但是我没有用它来毒害人。”
裴湘瑶道:“鹤顶红是剧毒,你不是用来害人的,难道是救人?”
华央心底冷笑,所谓的鹤顶红其实就是红矾,也就是一种含有大量砒霜成分的强氧化剂,在医学上是有药用价值的。不过眼下她也懒得向他们解释,说了他们也不会懂。
想了想,她沉叹一声道:“救命的药也可能成为害命的毒,而所谓的剧毒也可能成为救命的药,就看怎么用、用多少了。”
裴湘瑶道:“你说的没错,可是懂得怎么用、怎样才能害人的是你,而且你这院里就有鹤顶红,不是吗?是,弟妹和靖柔出事的时候,你是不在解语阁,可是竹沁在,我听说这丫头刚来没多久就和你关系熟络,很是亲密,你若是让她这么做,她又怎会不听你的?”
她边说边偷偷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冷冷一笑,道:“再说了,就算她不敢,她什么都不知情,若是你临行前就已经算计好,把有毒的茶水准备好,那弟妹和靖柔一样会喝下有毒的茶水,而你却正好可以把关系推得一干二净。若非如此,你明知弟妹今晚要给你送汤来,又为何偏偏要在弟妹来之前,突然离开,直到弟妹和靖柔都出了事,才又匆匆赶回?”
华央不由得在心底暗暗惊叹她的推理能力和思维逻辑,如此严密,滴水不漏,把几乎可能的情况都推了一遍,这样一来,不管华央找什么样的理由推脱,都不可能了。
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不由回望过去,正好迎上萧意楼沉敛的眸子,虽然他的面上不见一丝表情,可是华央感觉得到他眼底渐渐升起的凛凛杀意。
天策上将萧意楼从来是最不喜欢解释的,也从来都不屑于解释,更没有人能受得起他的解释。
想到这里,华央深吸一口气,先一步开口压住了他,“娘亲,我和三娘无冤无仇,又为何要毒害三娘?你说是我下毒,总该有个理由吧?”
“理由?”裴湘瑶冷笑一声,与慕夜泠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早就在等着她这么问了,朗声答道:“你要理由,我还真有一个,也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向父亲禀明,毕竟这么大的事,若是让你平白受了委屈,我这个做娘亲的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