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邀约相见
慕夜泠迟疑了一下,虽然心有不甘,可是李越所言却不无道理。她了解萧意楼,所以也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如果一直这么留在城中,被他发现是迟早的事……
“这些天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李越连连点头,“最近每天都会有属下安排的人进出城门,而且都是刻意照着你们的模样装扮成过往的商客或者探亲之人,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很警惕,反反复复地查,还找来了顾正和章祺确认,找了几次之后,发现都不是,后来再有可疑之人,他们也不敢再去找顾正了,估计是怕麻烦了他们,只是照着画像核对,没什么问题就放行了。”
闻言,慕夜泠不由挑眉一笑,朝着不远处的祁连煜看了一眼,幽幽一笑道:“没想到他这个法子还真的管用,以前真的是我轻视了他。”
顿了顿,她道:“既如此,那你就尽快安排一下,在萧意楼查过来之前,我们先想办法出城去。”
段大人的死,就好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群臣的激愤情绪全都激发出来。
朝中关于诛杀华央的呼声越来越高,支持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纷纷加入讨伐华央的行列,徐平和傅弘济两人一人文一人武,在群臣中的影响力原本就大,此时两人齐心,自然是有很多人都跟在了他们身后。
无奈萧意楼是铁了心护华央到底,他们在没有找到十分有力的证据之前,也是无计可施。
直到今天一早,太傅府中突然出了事……
“皇上还要对这个女人相护到底吗?”徐平一脸愤恨,却又满心无奈,“这个女人……她是我大月的祸害,祸害啊!”
他身后的几位朝臣也纷纷应和道:“没错,前不久刚刚因为她而损失了五位大人,现在又……又徒增四条人命!”
萧意楼没有出声,只是垂首看着手中的那封血书,倒确实是用鲜血写成的,内容亦是字字恳切,感人至深,书中除了咬死华央就是景家义女之外,便是为了华央求情之言,说什么华央是为了萧意楼才背叛景家,求萧意楼给华央一条活路之类的,最后便是,因为世人都想不相信他们,认为他们是满口胡言的骗子,故此已死明志。
而写下这封血书之人,正是前不久出面向萧意楼说明华央就是景家义女的两位景家的下人。
“他们人呢?”萧意楼轻轻抖了抖手中的血书。
徐平皱眉道:“一早府中下人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咽气了,只留下了这封血书。皇上,事已至此,还会有假吗?这慕华央如果不是景家的义女,这两个人又何故用自己的性命去为她求情?只是可惜了他们的一片忠心,他们想着为了她好,而她却对他们不闻不问,任由他们丧命!”
傅弘济道:“若是这两个下人的贱命不足以引起皇上的重视,那汤大人呢?汤大人可是朝中重臣,只因为他也是力求诛杀那个女人,现在居然……居然连他的夫人也跟着一并遭殃!皇上,这一次凶手可以潜入汤大人的府中杀人的,其行为实在嚣张恶劣至极,如今接连有大人遇害,已经引起了百姓的恐慌,若是再不找出凶手,让几位大人死的明明白白,那……那洛城就可要乱了……”
萧意楼霍地回身,目光沉沉落在傅弘济身上,“老将军方才是说,我大月要乱了吗?”
傅弘济吓得一愣,连忙俯身,“老臣不是这个意思,老臣是担心……”
“老将军该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这背后推动这一切的真凶究竟是谁。”萧意楼语气冷冷,嗓音倒还算是平稳,缓缓走下台阶,嗓音澹澹道:“几位大人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法杀人?你们也太小瞧央央这个慕门的后人了,她若是真的要杀人,你们觉得她会用所有人都能认出来的手段?而且还这么光明正大的,甚至在杀人之后,还特意去通知了大理寺?央央的字迹其实你们都很熟悉,和几位大人收到的帖子以及陈叶舟收到的那张纸条对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同一人所写。”
傅弘济道:“那也有可能是她请了别人代笔……”
“那她又为何在杀人之后,去通知大理寺?”
“这……”傅弘济一时语塞,看了身边的徐平一眼。
萧意楼不紧不慢道:“再者,前有五位大人遇害,城中各处都已经加紧了防卫,尤其是像你们这几位大人的府邸,一直都有人暗中保护,就连你们平时出行,都有暗卫悄悄跟着,毕竟,朕也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位臣子。汤大人亦是在守卫的保护之中,可是昨天晚上,他突然屏退了所有的守卫,又派人乔装成自己引走了所有的暗卫,朕怎么看都觉得,他这是自己刻意为凶手制造下手的机会。”
听到这里,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他们虽然都对华央有恨意,可也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的蠢人,关于萧意楼所言,他们也早就怀疑过了,他自己刻意支开、甩掉了所有的守卫,确实可疑。
良久,徐平沉叹一声,道:“皇上,不管怎样,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慕华央而引起的,总错不了。”
萧意楼敛眉,垂首看了他一眼,“太傅大人和老将军年纪大了,就不要一直跪着了,有话起来说。”
徐平却断然摇了摇头,“不,老臣接下来要说的话必须跪着说。老臣知道,皇上现在是绝对不会相信慕华央就是景家的人,可是,事已至此,难道皇上都没有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吗?就算她确实不是,就算她确实曾经对大月有功,可是现在,她却成了大月的罪人,大月因为她而失去功臣良将,皇上也因为她而背负不明骂名,大月的百姓更是因为她而陷入恐慌之中,不得安宁……如此陷君不义、陷臣枉死、陷民不安之人,难道不该诛杀吗?”
傅弘济连连点头,“徐太傅所言正是老臣心中所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单单是她是否景家义女这个问题了,而是她的存在祸害了整个大月朝堂,只要这个人在一天,笼罩在群臣心头的氤氲就不会散去,所有人都会记得,曾经因为这个人,而害得朝中的大臣无辜而死,谁又知道今后还会因为她,枉死多少人?”
萧意楼冷哼一声,“所以,说到底,你们还是想要朕杀了她?”
徐平和傅弘济相视一眼,突然齐齐俯身,身体已经几乎伏在了地上,哀求道:“臣等求皇上能以江山社稷、以大局为重,这种祸乱朝堂的女人,万万留不得!”
萧意楼冷声道:“朕若是不答应呢?”
“皇上……”徐平一声长呼,“如今东璃诸国对我大月虎视眈眈,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如果当真因为这个女人而引起大月的混乱,给了他国可乘之机,那不仅她是大月的罪人,我们所有人做臣子的都是大月的罪人,就连皇上也……眼下,只有她的死才能让这一切尽快平复,让所有都恢复原样!”
“呵呵……”萧意楼微微摇了摇头,“听起来倒是有理有据……”
“皇上,臣等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大月的安稳,为此,哪怕臣等赔上自己的老命,也在所不惜!”
“好!”萧意楼颔首,定定看着众人,“既如此,那朕就给你了一个交代!”
入夜风寒,一辆马车在蓬莱客门前缓缓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卫晏和上官瑜,两人相视一眼,神色间有一抹疑色,站在门外略有些迟疑。
杜仲走上前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低声道:“卫大人、上官大人。”
两人看了杜仲一眼,问道:“是你请我们来的?”
杜仲垂首笑道:“草民岂有这份殊荣得两位大人同时来相见?请你们来的那位,在楼上。”
两人不由更加疑惑,跟在杜仲身后进了门,楼上只有寥寥数人,看似饮酒,却又心不在焉,看得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客人,可是守卫假扮而成。
换言之,今晚的蓬莱客已经被人整个包下了。
跟着杜仲上了二楼,进了门,杜仲对着那位正站在窗前的人道:“姑娘,两位大人来了。”
“好。”那人轻轻应了一声。
杜仲对二人做了个“请”的动作,等两人进门之后,便关上了门。
“姑娘是……”两人虽然心中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却还是循例问了一声。
那人缓缓回过身来,她着了一袭月色裙衫,面覆轻纱,淡雅清幽,不着缀饰,浑身上下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沉着大气。
就在两人惊讶之时,她缓步走来,对着两人欠身行了一礼,“卫大人,上官大人。”说着,她缓缓摘下面纱,正是华央。
见状,卫晏和上官瑜不由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