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糯糯软软小亦安
顾亦安看着地面上时月的一双脚,竟似穿越一般,不知是时间快速流转还是飞快回溯,白色的地板一点点褪色失去光滑变得粗糙,时光飞逝吧,真好,一眼万年到了未来,真好,未来还有你在身边。只是啊,地板去了未来,一双脚却变得越发娇小,巴掌大那么点踩在青黑色的地面上。
顾亦安错愕低着头愣了片刻,熟悉的,陌生的,遥远的,咫尺的。那是梦里早已模糊了的安歌的一双脚,还不如他手掌大的啊,几岁呢?
原来,这一眼是褪了现代的光鲜亮丽回到了过去。
安歌……
疼不疼?
疼也忍着啊,别让老子听你杀猪的鬼叫……
姑娘的一句“疼不疼”入耳竟接上记忆中遥远的梦,梦里也有这么一个爱光着脚乱跑的女孩,短头发的,男孩子一般的女孩。
——你又说脏话,林妈妈说过骂人不好的。
“整个福利院的糖都被你吃完了,还加?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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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时月的笑驱散曾经的阴霾,学着姑娘笑一笑开口第一次讲安歌,不,第二次吧,似乎是跟阿飞那小子提起过,什么时候呢?喝醉的时候吧,醉的不省人事醉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我……”顾亦安摇头浅笑,揉揉时月的头发,“不好意思,又想起了小时候,情不自禁。”
“她一个假小子,整天爬树翻墙的叫她姑娘合适吗?”
莫名地,想摸摸时月的小脑袋就像揉一个孩童的头发那样,这样想着也这样做,“我想到小时候的我,跟个小女孩似的,整天哭,说话都是柔柔的还经常生病。”
“有没有加糖啊?”
时月嘟着嘴不说话,冲个顾亦安就是这个鬼脸,突然间又想起什么,有些激动冲着顾亦安一挑眉,“喂,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故事吧。”许是听故事的心太过于迫切竟忘记了手上还拿着一根针,已经刺破了顾亦安的小腿,手一抖偏了一个角度错了穴位。
“会一点。”一阵扎好,顾亦安再带着时月的手取下一针。多少年了,至少三年了吧,真久,久到他都忘记了他还会针灸。
顾亦安握着时月的手顿了一下,重叠的声音,他的和她的,她感叹他,他却是感叹另一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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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学,学会了好好给我扎。”
八岁的小亦安或是说安然被十岁的安歌拽着胳膊坐起身。八岁的他生病打针不见效果,十岁的她就翻遍医术熬中药,不知她是怎么说服福利院的各个妈妈,她总是有各种主意这种办法,总是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总是让他膜拜,比全能还全能。
时月愣住,抬头却被顾亦安大手轻轻按着再低回去。
“嗯,我会读心术啊。”
遥远的回忆里,再一次躺在病床上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苍白着一张脸,想咳又没有力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撒手而去,只是身边有个霸道的女孩,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一抬手就把瘦弱的小男孩拽了起来。
“哼,我吓死你。”
“还有?还有就是给我治病啊,自己抱着医术看,看完之后就拿我当小白鼠,我一次我跟其他小朋友一起拉着转圈玩,结果玩的太欢,一松手我竟然胳膊脱臼了。”
“说说说,”顾亦安轻轻握住时月的手,“姑娘收下留情,我毁容不要紧,伤到姑娘的手就不好了,来,针太危险了,给我吧。”
顾亦安望着天花板出神,想起从前的孤儿院生活还是有许多快乐的回忆的,即使被甩脱臼了胳膊,还是依旧开心,若非姑娘今日问起,怕是余生都要当成一段痛苦的回忆。
想死?不许!
“老子全能还用你说?你个病秧子,赶紧起来把药喝了。”
错误的最后一刻时月的手被握住,大手带着小手回到正确的位置,手指轻捏手指,手指再轻捏银针。顾亦安带着时月轻轻捻转银针。
或许,这也是现在他在口袋里装糖的原因吧,因为,给他糖的女孩走了,往后再喝苦中药也没人给他糖了。只是啊,时光转瞬而过,从小被喂中药的羸弱男孩竟长成了一个身体倍棒的少年,三年来再没生过一场病,再没机会接触又黑又苦的中药。三年来,他煮了很多咖啡,黑色的每一杯都不加糖,却没有一杯能比得上那一碗中药。
顾亦安浅笑,看着时月歪着脑袋苦思不得解的模样,伸出手再一次揉揉姑娘的头发,揉一揉再挑出一缕在手指间绕一绕。
说罢,小亦安双手捧起药碗埋头喝一口。许是当时年幼,许是从心底的信任,又许是仅仅不想死去不想看她从此一个人。想来,于八岁的他而言,别说中药,就算是一碗毒药,能活下去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吧。只是那时他不知,许久许久以后,他活了,她却死了。
“呵,就你机灵啊,给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整天跟我抢糖吃。”安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钻石糖,拉起小亦安的手,糖落在手心却又变成了一根小小的手指,弯着轻轻挠他的手心。
“哦,这样啊,是不太合适。然后呢?她教你针灸,还有呢?”“有什么,有一个小丫头,大我两岁,什么都会,针灸,也是她教我的。”
“哇,林妹妹啊,你的宝哥哥呢?”是我的小叔叔吗?嘿嘿嘿,一定是。小叔叔那么温柔客串个宝哥哥还是没问题的。
不是叫女孩为姑娘,是叫你为姑娘,你个傻姑娘。
“小女孩?你现在也是啊。”时月嘿嘿一笑,扯扯顾亦安粉色的卫衣。比女孩还女孩的装扮,原来是小时候就是个女娃娃模样,“诶,你要说什么?那时候有什么?”
原来,是被他给逼的啊。
——哇,你好全能啊。
小亦安嗅着苦涩的味道,面前一只碗,满满当当一碗黑色中药,“能不喝吗?你煮的药太苦了。”
“……”时月眯着眼睛看顾亦安,“这就是小时候的你?长大点行不行?”
说罢再看时月竟眯着眼睛露出死亡的凝视,“让你给我讲你不讲,不讲你还偷偷自己乐,你真讨厌,我要扎死你。”说着时月就抽出一把银针,也不管有多少根也不管拿在手里比划在顾亦安面前多么恐怖,“说不说,不说扎你哦。”
“嘤嘤嘤,好可怕哦。”
顾亦安回神,正对上时月嘟着嘴不满的表情,“你又在想什么,还偷偷的笑,真讨厌。”
“找打是不是?你以为我想给你熬药,一天到晚就知道病病病,下次死了算了。”安歌不知是第几次这么说了,每一次都这么说一遍,每一次等到“下次”的时候还是骂骂咧咧地熬药,骂骂咧咧地喂药。
“你笑什么?”时月听着顾亦安的笑声不紧疑惑,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却发现他嘴角当真挂着笑,幸福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小叔叔?”
“小……丫头?你不都是叫女孩小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