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非洲大陆历险记(一)
在经历过序章里那一番令人汗颜的误会之后,不知是因为贤者灵的药效从现实延续到了里世界,还是刚刚挨了几鞭子的缘故,此刻,潘顾的思维异常敏锐。之前所做的功课,也渐渐清晰起来。
电影《血钻》中,地方武装“革命联合阵线”(以下简称联阵),在历史上是有原型的,且论阵仗,比原作中大得多,其恶行对国内百姓,乃至对国际社会所造成的影响,也大得多。
联阵领导人福迪·桑科,1936年出生在塞拉利昂的一户农民家庭,家境贫寒。
从1956年开始,他的上半生可谓跌宕起伏:入伍,晋升,新政府军中任职,参加政变失败被捕入狱服刑,参加学运失败再次被监禁,从事婚纱摄影……
蛰伏期间,极富野心的桑科认识到了政党、军队的重要性,于是在七十年代末,他加入联阵,并很快夺取了领导权,进而推动联阵的军事化转型,迅速扩大武装力量。
自此,桑科开启了他不可一世的下半生。
1991年,桑科率领联阵武装发动叛乱,母国塞拉利昂被拖入内战,此次内战也被公认为是全世界历史上最血腥的一次内战。
福迪·桑科以嗜杀、残忍著称于世,他领导的联阵武装也被称为世界上最残暴的一支部队;特别是他手下的娃娃军,经常使用肢解、挖心等名目繁多的酷刑折磨与他们为敌的人,还美其名曰“从心理上威慑敌人”。
这支在“战斗中成长”起来的娃娃军,即一支靠绑架来的孩子组成的军队,在塞拉利昂的和平进程上扮演过决定性的角色。
为了将这些未成年的新兵彻底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桑科命令手下用枪逼迫他们,打死自己的亲人,强暴自己的母亲姐妹;还割开这些孩子的太阳穴,放进毒品,再把他们拖入丛林。孩子们不想死,就只能听命于仇人,而捱过了身心的双重折磨、最后活下来的娃娃兵,则完全丧失了人性,沦为桑科的杀人机器。
在塞国内战过程中,桑科及其部下犯下的反人类罪行罄竹难书,给本国人民,乃至国际社会,都造成了巨大灾难。
具体案例过于血腥,这里只从侧面提及两件事,亦可了解桑科其人是如何的嚣张猖狂。
1999年(注:此时正是《血钻》剧情展开的时间点),美丽国总统克里顿亲自致电桑科,允诺:只要联阵军队停止攻击,桑科可立刻就任塞国副总统,政府内部数个部长职位悉归联阵,钻石产区这座塞拉利昂最珍贵的宝藏,也一并交由联阵合法占领。
2000年,联阵武装绑架了500多名联合国维和部队士兵,并扣为人质。维和部队集体被绑架,这种情况在联合国维和史上绝无仅有。
不过凡事盛极必衰,狂人最终还是被恨其入骨的塞国人民送上了末路。
2003年,尚在联塞特别法庭受审的福迪·桑科,因中风,潦草的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血钻》原作,因为要凸显钻石及其所代表的矿产资源,在国际资本乃至人类社会中,起到的“诱惑之禁果”作用,所以削弱并淡化了联阵这一邪恶组织的力量和影响;剧情开始时,原本应该是六十多岁的桑科大爷,也变成了正值壮年的魁梧黑煞。
文艺作品受限于篇幅,多需要选择一个主题,并围绕其进行创作,故电影里这般“抓小放大”的做法,并无不妥。
不过这里是里世界,真实的里世界,尽管要保证无玩家参与时,剧情发展到最后,联阵大概率会被南非雇佣军消灭,却仍在理论允许的范围内,给予了这个邪恶武装势力最大化的补强。
潘顾、迪雅两个玩家切入《血钻》的时间点,恰好是剧情进行到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位置。
不久前,联阵被政府军抄了老窝,损失惨重,大当家的也在那次打击中被崩瞎了只眼,就地擒获,关进牢房。
随后二当家的调集人马,大部队浩浩荡荡冲入首都弗里敦,成功劫狱。
经此劫难,大当家的更加仇恨政府、仇恨社会,便指挥联阵武装向首都的政府军和平民进行无差别攻击。
那一日,近万名妇女被强暴,无数百姓惨遭屠杀,碎尸摆满了街道。
泄愤过后,联阵的兵力也有所损失,大当家的感觉自己的“正规部队”,有向座山雕匪帮靠拢的不良趋势,决心重造声威,遂命令精干马仔四处掳获孩童,用以补充先前损失的人手。
眼下潘顾扮演的脏辫仔,和他身边这十几个最小七八岁、最大不过十二三岁的黑人男孩,都是匪徒们昨天绑来的。
这些孩子被剥光了衣服,扔进有浓烈消毒液味道的仓库,看样子是准备先腌一宿,明日再开始洗脑训练。
这个季节,即使处于热带的西非地区,夜晚室外也只有16、7摄氏度左右,加上被当作监牢的仓库被山林遮蔽,少见阳光,所以,还光着身子的孩子们,才会在睡觉时像帝企鹅一样,挤在一堆互相取暖。
临来之前,潘顾没时间观摩top10上的玩家经历,只飞速刷过两遍原作电影,算是大致了解了剧情和出场人物。
此番他作为导游,首要任务是寻找到他的客户迪雅,然后他记起,黑男主的儿子好像也叫迪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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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雅,迪亚……我的变性光环……没跑就他了!嘶——疼疼疼疼……还好我拼命的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全……可是人现在在哪呢?这黑灯瞎火的,让我上哪去找帽子……”
这时,刚才那个撞墙躺尸的小朋友已经醒了,先是团身坐起,又贴墙往远处挪了挪;不多一会儿,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幼小身躯,禁不住仓库里的凉气,只见他一手抱胸,一手捂弟,踮着脚,轻轻靠近了小伙伴们聚拢成的人堆,背靠外缘坐下,还悄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有毒”。
万籁俱寂中,一声乡音竟是如此亲切!
听到心有灵犀一般的小伙伴,发出了事先并没约定过的暗号,脏辫仔立即蹑手蹑脚的钻出人堆,靠在疑似客户的身边,小声询问:“天王盖地虎——”
迪雅先是“啊”的轻叫一声,缩紧了身子,才又窘迫万分的对出了下面的暗语。亏了黑人在这方面有种族天赋,否则她此时浑身肯定像被煮过一样。
熬过初见面时的尴尬,导游和游客对目前所在的景区互相交换了意见,不过基本都是潘顾在出主意,迪雅只负责反对,让她发表点看法,简直比让兔子叫还难;又对明日的行程做出计划。
目前这种局面,像老王一样的老玩家来了,下一步的选择基本都是见机行事。因为里世界最大的特点——真实合理,导致蝴蝶效应对剧情的影响非常大,很少会出现因为强大的剧情惯性,让某个事件必然发生的情况。
俗称,计划没有变化快。
但潘顾和迪雅都不是老玩家。
就这样,两个小黑孩相互依偎,度过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