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对比

第11章对比

李君回去，顶着奶奶的埋怨，提了半桶水到屋后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那套，随意接了点水，把衣服搓揉了几下，搭在屋后的竹竿上。

他爬回床上躺好，李兰也洗过进来，坐到他这张床上问：“她爷娘（爸妈）不是农民吧，我怎么一次也没见过？”

罗红梅一有空，就跑小卖部或者桥那头的几户人家打牌。林尽致只第一次休假，拎着些买来的点心，每家送了一份算是跟邻里认门打招呼，平常很少出门。

李兰吃过一片点心，而且她知道，林家吃的蔬菜和蛋，全是买的自家的。但是这个小妹子的爸妈，她还真没见过。毕竟是十二岁的姑娘了，她没好意思像弟弟这样厚脸皮，主动上门去蹭吃的，只能先从这小妹子下手，慢慢打好关系。

李君本来就在提防，一起长大的姐弟，他还能不了解这个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姐姐？所以，他故意夸大地说：“我都没见过两次。她妈很凶的，就是从门前路过，她都骂人。”

骂人偶尔，但翻白眼是必有的。

李兰不信，要是真这么恶，他能天天黏过去？而且，这家伙前阵子还胖了点。

两人各怀心思躺下，都在心里筹划着怎么拉拢林亘。

李国安在堂屋里骂骂咧咧，李君尖着耳朵认真听，以防他突然闯进来打人。

“那个麻皮外地堂客们（女人）手气恁是厉害，就赢她一个人，场都舍不得下。不晓得我今日子怎么这么背时，一盘都没糊。x他娘的。”

本来就穷，一分钱都金贵，一晚上没糊几把，输了两块多，李国安一肚子火气。

“打牌是这样的，今日手气好，明日背时，早点困哒算哩。明夜里到我屋里呷酒咯，我捞了些虾公子（虾米），明夜里还呷得一餐。”

这劝的是大伯李国泰。

李国泰走了以后，李国安踢踢打打好一会，才在马秀的劝说下躺下歇着，很快就响起如雷的鼾声。

李君偷摸起来，李兰警惕地问他：“你干嘛去？”

“屙屎。”

李兰嫌弃地翻身对着里面的姐姐。

李霞往常会管着些弟妹，但她这几天特别沉默。

李兰好奇，问她：“大姐，你怎么了，妈定了哪家没有？”

李霞八月间就十六了，他们这，女孩子都十六七岁嫁人，所以李国安他们才急。

李兰不关心嫁哪家，只要姐姐能嫁出去就好，那她就可以独占一张床。而且家里有女出嫁，郎谷子是要送东西过来的。这代表着有肉吃，也有糖吃。

李霞叹了口气，闷闷地说：“你别管，早点睡，明天要到外婆家去。”

李国安晚饭时布置的任务，家里一忙完最要紧的活，他就打发两姊妹到外婆家去，省得在家里费粮食。

岳母家缺人手，也乐得让两姊妹带孩子做活。

李兰郁闷死了，她满肚子的计划又白废了。

到外婆家，比在家还累，从早忙到晚，杀猪草铡猪草，煮饭扫鸡屎，拔花生掰玉米，还要挥锄头挖地。这天气煮饭简直要命，还有最最恶心是要洗屎尿布子。

在家里，煮饭、洗尿布、扫鸡屎、杀猪草这些活都是弟弟包了。她们就是帮着做些别的家务，扫扫房里地面，洗一下衣服，抱一下子小弟弟之类的，跟外婆家比起来，简直可以说是悠闲了。

不想去也没办法，家里李国安开了口，那谁都不能违抗。

李君从后门溜出去，从后屋邻居家侧面穿过去，绕上一段路才到林家。

他敲敲大门，同时出声问：“林亘，林亘，你睡了吗？”

林亘没应，他就走到亮着灯的正屋窗子下，再喊：“林亘，林亘。”

里面传来林亘惊喜的声音：“李君，李君。”

声音朝大门那去了，李君从窗户那头跑回来，正好对上林亘拉开门后找寻的目光。

“你怎么来了？”

李君朝她后面扫了一眼，问：“你妈妈是不是还没回来？”

“嗯。”

“你还没睡吗？”

“我没洗澡，不能睡。”

“那你就洗啊。”

林亘迟疑了一会，才说：“爸爸不让我烧水，我也不敢换煤球。”

李君叹了口气，好像自己养了个熊孩子似的。

“我来帮你烧。”

林亘真高兴，跟着他，看他动作利索地换了煤球，用铝壶接了大半壶水放在炉子上。

李君本来想走的，想到这个城里笨蛋可能没办法把热水拎下来，只能认命地留下来等水烧热。

林亘看他抽空揉了下肚子，因为两人相处比较多，还算了解他，于是指指碗柜搁板上的高压锅，说：“还有饭和菜。”

李君眼睛都亮了，立刻熟门熟路地拿出盛剩菜的碗，把锅里的饭全刮了个干净，压在菜碗上，抽了双筷子，蹲下来就开始扒饭吃。

李君自我安慰：天气热，不吃掉的话，万一馊掉了呢。

李君干完饭，等着热水烧好了，又按她的指示，帮她倒到洗澡盆里。

他在堂屋门后夹了两个新煤球过来，把炉子换好，封好炉门，只留一个眼，又叮嘱了一堆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