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梁瑾忙拱了拱手,脸色微红,“回陛下,这缨络....确是故友所赠,意义非比寻常,故而戴在身上,日日不离身。”
皇帝爽朗一笑,意味深长,“既如此,朕不如就做一桩好事,是哪家的小姐啊?”
“不不不。”梁瑾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陛下误会,只是故友而已。”
他也想和含娇再续前缘,只是那一日从蒋府回来,痛思良久,含娇那番话真真是犹如当头一棒,让他骨子里发出了颤。
含娇说的没错,自己其实只会在吃喝玩乐上下功夫,即便靠着身份,强娶了她或者求陛下赐婚,这样做的确不难,但他能一辈子拿着身份,让她做自己不情愿去做的事情吗?
直至今日,他才明白何为仗势欺人。
他不愿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看低,更不愿真如含娇口中所言,做个生在米缸里的米虫,那许允尚且可以考取功名,往出人头地上发展,他梁瑾凭什么就做不到。
是以,梁瑾咬咬牙,将头垂低,“陛下,瑾儿有一事相求。”
皇帝来了兴致,换一边身子侧坐,“哦?你倒是从小到大没和朕求过什么,朕要给你赐婚,你又不愿,说吧,你想要什么。”
梁瑾道:“还请陛下,给瑾儿安排个一官半职,瑾儿也想为陛下分忧。”
皇帝轻晃杯盏中一点琥珀色,眸色渐渐幽深,面上仍是挂着笑意,“从前朕要给你安排,你不愿意,还和朕说什么,胸无大志,怕当错了差挨罚,怎么,瑾儿如今可是有大志了?”
梁瑾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也没有...就是想替皇伯父分分忧...”
“好了好了,你要一展宏图,作为皇伯父的,自然不会拦着你。”皇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点了礼部尚书出来,“柳爱卿,这郡王,就暂时交给你来带了。”
柳宾容忙不迭从席中出来,“微臣遵命。”
宴散后,圣驾回了御书房,皇帝揉着额角,开始伏案处理政事,帘影浮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内监进来,端了一杯浓茶。
“陛下,这除夕夜的,您不如晚些再看折子,方才惠妃差人来请,说娘娘备了参汤等陛下过去。”
皇帝从他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后继续看折,“和惠妃说,朕今日还有事,就不过去了。”
老内监应是,正要下去,皇帝又叫住了他,“派人多密切留意承安王府那边的动静,瑾儿这一趟金陵回来,像是变了个人,你去查查是个什么情形。”
*
外头烟花爆竹响了一夜,直到天将明方停住,蒋含娇也在那个时候才在杨家刚刚歇下,还没睡多久,她自己就醒了,起来拨开帐子唤江梅。
江梅匆匆进来,替她拿鞋挑衣,“姑娘不多睡会儿?昨个儿外头闹得晚。”
蒋含娇一向有赖床的习惯,又嗜睡,在蒋家时不必晨昏定省,每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下午还要歇午觉,没睡足也觉得头昏脑涨。
她捏了捏头,让江梅伺候着穿衣,“不睡了,祖母规矩重,还是早些过去给她请安的好。”
外头天好,只是北风簌簌吹来,扑在身上还是招寒得厉害,江梅在她袖套里又塞了个小暖炉,才往老太太那边去。
杨老太太早已端坐在座上,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堂中一只博山鼎还在往外吐着烟,一进去就有檀香盈衣。
蒋含娇顺着座下福身,“孙女来给祖母请安了。”
杨老太太轻轻点头,给她指了个座,“坐吧。”
“多谢祖母。”
蒋含娇道了谢,在旁边落了座。
杨老太太直接开门见山,倒没有拐弯抹角,“你觉得衍明怎么样?”
蒋含娇笑意有一瞬的停顿,但转眼便恢复如常,中规中矩答了一句:“衍明表哥人很好。”
杨老太太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衍明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忠厚老实,学问也不差,他已有举人功名在身,中榜入仕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瞧着他待你不错,你若觉得他也好,那就先定下来。”
杨老太太早已端坐在座上,手里捻着一串珠子,堂中一只博山鼎还在往外吐着烟,一进去就有檀香盈衣。
蒋含娇顺着座下福身,“孙女来给祖母请安了。”
杨老太太轻轻点头,给她指了个座,“坐吧。”
“多谢祖母。”
蒋含娇道了谢,在旁边落了座。
杨老太太直接开门见山,倒没有拐弯抹角,“你觉得衍明怎么样?”
蒋含娇笑意有一瞬的停顿,但转眼便恢复如常,中规中矩答了一句:“衍明表哥人很好。”
杨老太太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衍明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为人忠厚老实,学问也不差,他已有举人功名在身,中榜入仕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瞧着他待你不错,你若觉得他也好,那就先定下来。”
她这位外祖母的心思,蒋含娇是心里明白的,若按正常婚配寻夫君,刘衍明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已经知道上一世他是个短命鬼,若是自己真跟了他,那岂不是要早早守活寡?
不过她虽对刘衍明并无情意,但吃过一次亏的蒋含娇也明白,持家过日子,要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刘衍明既对她有意,接触接触,倒也无妨。
她并没有说好还是不好,眸中光采静静流转,抿了一口茶,才道:“前几日铺子上来人,将上个月的收利报给孙女了,除了祸害,比之前进项多了一倍不止,听刘管家说,这段时间祖母给孙女派去的人办事十分尽心尽力,孙女这厢还没和祖母道谢呢。”
杨老太太见她不谈婚事,反而提及了生意上的事,只当她是小孩子家家脸皮薄,倒也没有追着多问,“那些都是经年的老掌柜老账房了,个个经验丰富,手段了得,有他们管着,也不会叫你再被小人欺瞒了去。”
左右蒋含娇那些铺子产业本来就是出自杨家,杨老太太也看不上,不屑派人去掌控着什么,若不是蒋含娇应允了她兼祧一事,就是去求她,她也不会为这个费心。
祖孙两个又随意聊了两句,堂中就陷入了一片死寂,杨老太太寡言冷淡,蒋含娇和她也不算亲近,虽顶了个祖孙的血脉关系,实则二人从前简直可以用形同陌路来形容,才因着官司一事,各怀心思搭上了点关系,这情分又能深到哪里去呢?
最后还是金婆婆看得尴尬,遂笑说:“今儿个年初一,四姑娘在这里用过午膳后,下午便早些回去吧。”
蒋含娇应了一声,见老太太并无异色,这才离开了。
午膳她也不打算用了,稍微收拾一下,就吩咐人套马车,刘衍明听说了她要走的信儿,急急赶到门口来送她。
“表妹不多待几日吗,这么急着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