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美人娇 - 芳客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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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江梅推了推人,示意朝门外看去,蒋含娇这才注意到那里站了几个人。她首先入眼的,是离着最远的梁瑾,相比于之前,他衣裳简单了许多,最起码再没有玉呀环呀一堆,一月未见,眉眼也沉着了不少,只是看向她的眼神,仍旧是....

那么讨人厌。

蒋含娇挪开了目光,先上前迎了钟子明,“钟公子。”她看到钟子明身边那个太医,见其装扮,立即猜出来了身份,忙福身一礼,“这位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了吗?”

钟子明拱了拱手,那张院判来之前已经被反复叮嘱过了,自不会小瞧轻慢了去,十分知情识趣的回了礼,“在下乃是太医院院判,姓张,此番前来,正是给姑娘家人瞧病的。”

太医院有左右院判,算起来也是个正五品的官职,不是低位,蒋含娇着实没想到钟子明竟请了尊大佛来,心里也有了底,她向钟子明道谢,“多谢钟公子相救之恩。”

钟子明道哪里哪里,反手将一直不说话的梁瑾推到了最前面,呵呵一笑道:“郡王爷听说了姑娘的事,心中焦虑难安,求着让我带他来看一看,不然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梁瑾被乍一推到人跟前,一时手足无措,对上人眼中清明,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钟子明的话,“是,我听说了你遇到的事,十分担心。”

蒋含娇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端正身子点头,“有劳郡王挂念了。”

正所谓往前一小步,人生一大步,虽只是一句客客气气的话,但对于梁瑾来说,已经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最起码含娇没再见着他掉头就走了。

他想多说几句话,奈何蒋含娇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转身将太医带了过去,“张大人请随我来。”

钟子明给了他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

小杨氏的病已经耽搁不了了,她每一日都相较于昨一日更加虚弱,林姨夫衣不解带守在床边,这个老实巴交一辈子的男人,也不知背地里偷偷抹了多少眼泪。

蒋含娇和他说太医来了,林姨夫慌慌张张起身,眼角还挂着一点晶莹,也顾不得擦,赶紧让出位置来,张院判打开药箱,垫了块玉腕枕和棉布,开始搭脉,林姨夫想多问几句,又怕打扰到人,只得悄悄把蒋含娇拉到一边。

“这位,真是御医?”

蒋含娇道:“姨夫尽管放心,这位乃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放眼整个太医院都是翘楚,有他在,一定会治好姨母的。”

林姨夫松了脸色,“天底下医术最好的,都是在太医院了,这位大人既然在太医院都是顶尖,说一声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医师也不为过,若他都没有法子,那...”

蒋含娇赶紧打断了他的话,“姨夫莫要多想,一定会有法子的!”

她语气笃定,倒是让林姨夫放心不少,等把人宽慰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蒋含娇自个又神色忡忡起来。

其实到底有几分把握,她心里根本没底,这毒毒性凶险,又拖了这么多天,姨母虽然平日里看着凶悍,可她到底还是个女子,身体弱质,毒能解多少,根本拿不准。

索性她的担忧很快就被解除了,张院判诊完脉后,又问了大致情形,捏着胡子半响,方道:“这毒大,不过要解,也不算难,只是这位夫人恐怕要吃些苦头了。”

听到能解,蒋含娇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忙道:“只要能救就行,请大人务必要保住我姨母的性命。”

张院判沉吟片刻,转身去案头写了药方,洋洋洒洒数十种,交予蒋含娇,“照着这药方抓药,一日吃两次,连吃七日,七日后我再来给夫人针灸,将毒逼出来,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这毒侵了肌理,往后这位夫人即便毒好了,也不能再有孕了。”

蒋含娇看了一下那药方,脸色微变,抿了抿嘴没说话,林姨夫看过后难免惊讶出声,“这!这百年的灵芝,五十年的雪莲,还有着虫草鹿茸,即便有钱,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地儿买呀!”

张院判乃是太医,平日里给看病的都是宫里贵主,外头王公贵族,何尝会因为药材买不买得到操过心,他尴尬道:“这个...我只负责开药,至于这药怎么弄到,我就没办法了。”

“这药,我会想办法了。”蒋含娇将药方收了,又行一礼,“有劳张大人了。”

张院判回了礼,只道无事无事,而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药箱。

出了房门,梁瑾跟在她身后,开口道:“含娇,你若缺了什么药材,只管找我要,王府药库里还有不少药材,平日里放着也没用。”

蒋含娇捏了捏袖角,而后松开,随之微微一笑,“不劳郡王费心,这药,我会想法子的。”

梁瑾叹了口气,“你不必和我逞强,那药方上所写的药,你就是银子带够了,寻遍整个京城,也不一定能找到,且这药还需连服七日,你乖乖听话,回头我就叫人把药给你送过来啊。”

蒋含娇不知怎的,鼻头一酸,这段时日变故太多,多到她完全始料未及,姨母中毒更是将她彻底压垮了,她是硬撑着来到了京城,如今听到毒可以解,这才将一根紧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紧绷太久了,导致松下来的那一刻,眼泪水就止不住往下流,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梁瑾面前哭,她要努力坚强,然后站在他面前告诉他,这一世没有他,她定能过得很好很好,可她的眼泪却很不争气,哗啦啦往下淌。

梁瑾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找帕子,但他不是女人,没有随身带帕子的习惯,无奈,只能用袖子帮她擦着泪,一面温言絮语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为何哭了,可是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惹你不高兴了。”

他越是问,蒋含娇就越是哭得厉害,天知道她是不想哭的,但想到自己连个眼泪都控制不住,心里莫名更难受了。

袖子一角都被眼泪濡湿了,梁瑾想换一边袖子擦,蒋含娇却把脸别过去,将帕子拿出来,哽咽道:“别拿袖子给我擦眼泪了。”

帕子如同一团轻云,没半点分量,接过去手上都是盈香,十分浅淡,但是绕在指间化开,怎么也散不掉。

梁瑾换了帕子擦,由衷道:“怪不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娇花一般。”

话音未落,蒋含娇就变了脸色,她将帕子夺了过来,顿时冷下脸子道:“叫郡王见笑了。”

而后转身就走了。

梁瑾还不知又发生了何事,十分茫然,钟子明过来寻他时,他十分苦恼将此事说了,百思不得其解,“我真不知,今日她到底是怎么了。”

钟子明听了,却眉花眼笑,“枉你和我混了这么久,连女人的心思都摸不出来,她在你面前哭,就代表心里是不抗拒你的。”

梁瑾更闹不明白了,“那她为何后来又生气走了?”

钟子明拿折扇敲了敲他肩,“你这话叫任何一个女人听去,都不会高兴的,天知道你这是给多少女人擦过眼泪,才会说出这样轻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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