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赌一把
京都快马至楚州。
……
京都快马至楚州。
五天四夜,不知途径多少驿站,换了多少匹马,就算如此,还是跑死了两匹。
这一路上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往楚州地界。
第五日黄昏时分,沈芷宁与萧烨泽等人终于到了楚州岐山附近,岐山过去,就可见楚州城门,可若翻过这座山,到那时,城门也关了,于是一行人打算找间客栈休息一晚。
“现在进不了城,你也赶了一路,今晚就休息一会儿,免得身子吃不消,”萧烨泽站在客栈屋门前与沈芷宁道,“他若真追得这么快……你放心,我派了人轮流看守,若有什么异样到时来喊你。”
沈芷宁嗯了声:“你们也要好生休息。”
夜幕降临后,沈芷宁躺在床上,多日来的风餐露宿、奔走不歇,就算现在背躺着床榻,耳畔似乎还有着那呼啸的风声。
风声不停,屋外的淅沥雨声不止。
她陷入一片半睡半醒的混沌中。
混沌中,忽然骚乱顿起,屋门被砰砰拍响:“沈芷宁!沈芷宁!”
是萧烨泽的声音。
沈芷宁一个轱辘爬起,这半夜突然来敲她的门……恐怕他们方才说的话成真了,江檀真的如此之快,已然追到了楚州地界!
好在之前存了这个念头,身上的衣物都穿好着,她连忙打开屋门。
“你快些走,沈芷宁,出去探查的人回来了,说有大批人马直往这处来,”萧烨泽边说边往下张望,焦急地把腰间佩剑塞进沈芷宁手里,“楼下已经给你备好了马,你赶紧走,你一个人好藏些,随便在山上或是找个农户借宿,明早城门一开便进城!”
沈芷宁立刻明白了萧烨泽的意思,道:“你这是要断后?”
萧烨泽紧抿唇,一句话未再说,将沈芷宁从屋内拉出来,意要让她走。
“三殿下!”沈芷宁盯着他道,“江檀不会杀陈沉,不是因为他不敢,也不单单因为他是定国公世子,是因为那日在京都,在皇城!权衡利益之下,他才没有动手,要是能杀,他哪会留陈沉活口?”
沈芷宁定在原地,不肯再走一步,眼中有一丝哀求:“可今日不同,殿下,他这般快地过来,我瞧这架势,哪里只是要拿我身上的那封书信,又哪里要阻止我们去救秦北霄,是要围困我们于楚州,杀人灭迹啊。今日你若不走,你……”
说到此处,沈芷宁眼中哀求更甚,语气哽咽:“我们一起走。”
萧烨泽深深地看着沈芷宁,缓缓摇头后一笑,笑容与他平日里一样恣意:“一起走恐怕都走不了,你走了好歹把信带走了。哎哎哎,沈芷宁,你这是什么表情,这是瞧不起本殿下吗?虽说我在西园进学的时候一直倒数,可现在我可强了,江檀指不定还打不过我。”
他顿了顿,笑意更浓道:“哦对了,沈芷宁,我之前还与秦北霄说过,我的岁数可比你大,你好歹得喊我一声哥哥,你还一口一个殿下,以后可别喊什么殿下殿下了,我还就少一个妹妹,你就当我妹妹好了。”
说完最后一句,萧烨泽眼神一变,不顾沈芷宁挣扎就带着她下楼,强制让她上马。
“赶紧走!别回头!”
马鞭用力一挥,棕马立即冲入重重细雨与黑雾中。
冰冷的雨水像冬日的冰渣子迎着打在面上,也透进层层衣物,冰得就如同她现在沉落的心,心沉到最底下,再无处可去。
真就这么走了,留萧烨泽在这里挡着吗?
江檀会杀了他的……
不行。
沈芷宁狠狠咬牙,目光逐渐转为坚定。
她要赌一把。
一下紧拉缰绳。
马匹嘶鸣。
虎口瞬间被磨出血,沈芷宁再拉缰绳,掉转马头,直奔向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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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孟岐策马而回,禀道,“前方路段虽被雨水冲刷过,但些许痕迹还留存,确有一队人马经过,且前方就有一镇,若他们全速而来,应是差不多今日能到此地,许在前方留宿。”
乌压压的一片人马前,男子高骑于马,淡漠抬眼,露出了黑袍底下那平静的面容。
手稍抬起,即要下令全力追击。
突然,远处马蹄声就着雨声阵阵而来,愈来愈近――
一人飞快从前方黑暗中冲出,勒马横挡于众人前,江檀看清马上之人,眼神微动。
这么狼狈的沈芷宁少见,身上衣裙湿透、下摆处沾满泥污,头发凌乱,发丝还紧贴鬓边,可那双眸子却比以往更坚定无畏。
“原来是你啊……”她似是恍然大悟。
这身黑袍,就是那日吴州听说书,她与秦北霄躲在包间,亲眼见一人被黑袍男人杀死,原来是他啊。
“是我。”江檀明白沈芷宁这话何意,淡声回道。
说罢,又毫无情绪道:“萧烨泽不是说奉陪到底,现在让你出来拖延时间,自己反倒逃跑了吗?”
“你既然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却没有上去追,”沈芷宁回问道,“我倒要问问你何意。”
“书信只会在你身上,我又何需去追其他人。”
孟岐听自己主子说完了这句话,即明白现在前方挡路的沈芷宁身上就带著书信,要杀了她,把信拿到,想着,就要拔剑出鞘。
然而手臂一麻,江檀剑柄已将其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