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母子相认(5)
第144章母子相认(5)
枝繁用袖子掩面一笑:“自从穿了您做的衣裳,世子爷哪里还看得上裁缝做的?早丢了!”水玲珑数了数诸葛钰的锦服,暗暗一叹,这是逼她给他做衣裳吗?合上柜门,她道:“明天把库房里的布料全都取出来。”又拉开鞋柜检查了一番,眉头一皱,果然!连鞋子也扔得只剩她做的了!鞋子表面看起来差不多,实际分了厚薄的,她给他做的鞋子都是春秋穿的,这么冷的天,他也不觉着冻脚?
他到底冻没冻脚?
水玲珑有些心烦意乱!
枝繁收了可折叠的长桌,竖起来立于柜子边用帘子遮住,看了一眼乔慧送的五彩夜明珠,小声问道:“大小姐,乔小姐突然向您示好,是不是咱们的计策成功了?乔小姐会不会怀疑什么?”
水玲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冷风挟裹着飞雪冲进来,喷了她满脸,她紧了紧宽松的白玉水纹路宽袄,看着烛光微弱的书房,没回答枝繁的问题,却道:“把鞋底和棉布拿来,要加厚的。”
枝繁怔了怔,水玲珑已关上窗子,枝繁不敢追问,低头从箱子里找出了加厚的鞋底和黑色缎面夹层棉布,递给水玲珑,并顺手把绣篮一并呈上。
水玲珑接过,开始做鞋子,同时,答了枝繁的疑惑:“二夫人是姨娘出身,会袒护同等遭遇的董佳琳本在情理之中,虽然也许她没打算袒护,但事实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慧信了什么。同一批工匠施工的屋子,无论是材料还是做工,娉婷轩都比不得紫荆院实在,乔慧能不怀疑甄氏的用心?”
枝繁摇头:“不是,奴婢指的是二少奶奶会不会怀疑是咱们动了手脚?”
水玲珑似笑非笑:“包工头拿了一大笔银子远赴他乡,她即便怀疑又找谁求证?再说了,她才过门几天?还没胆子去找自己的婆婆对峙。”甄氏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余伯的余光自趾高气扬的乔妈妈和娴静优雅的王妃身上流转而过,眼神凝了凝,说道:“奴才遵命。”
正确内(容在%六九%书'吧读!{
老太君抱歉一笑,抱起文弱一些的老二,香了香他的小脸蛋,又对诸葛汐嗔道:“这么冷的天带孩子回府,也不怕冻着孩子了,你这做娘的,真是狠心!冻着我们鑫哥儿了没有?鑫哥儿冷不冷?”讲到后面,笑眯眯地用额头抵住了鑫哥儿的脑袋,鑫哥儿“嗯…嗯…”地发出奶声奶气的调调,好像不大适应,却忍着没闹。霁哥儿就不行了,老太君把鑫哥儿放一旁,又抱起霁哥儿,还没碰到他呢,他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老太君吓得手足无措,一屋子全都笑了起来。
下人们鱼贯而出,走在最后的余伯阖上大门,胡大夫这才斗胆道出了自己诊断:“回老太君,王爷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
胡大夫又朝水玲珑一行人福了福身子,尔后迅速进入了诸葛流云的房间,众人紧接着跟上,走过穿堂就看见两名粗使婆子在掌掴柳绿,水玲珑眯了眯眼,轻声道:“留个活口吧,奶奶,待会儿指不定能问出王爷生病的原因。”
今年事多,又是南水西掉、又是漠北战役,朝廷早早地结束了休假的日子,诸葛钰又得早朝。
老太君按住胸口,扬了扬手,示意他赶紧先进去给王爷看诊,不必在意虚礼。
老太君一改叫了余伯进来,郑重其事地问:“王爷的饮食起居都是谁负责的?怎么会中毒?”
冷幽茹素来是个温和性子,这一回,她却是一把将手里的毛巾仍出去,砸了余伯满脸,所有人的心都狠狠一颤,从不发火的人发火了,可见这回难以善了。
柳绿看了乔妈妈一眼,颤声道:“王爷没说不舒服,偶尔让奴婢揉揉太阳穴,只言疲倦,奴婢没多想。”
柳绿下意识地想辩驳,可眸光一扫,对上王妃冰冷慑人的眼神时她又没了胆量,她是丫鬟出身,又哪里不清楚主子打击小妾的手段?不管王爷病得重不重,因何而病,她有无疏忽,王妃都决定利用这个机会除掉她!等王爷醒来,一切已成定局,难不成王爷会为一个半死不活的丫鬟和嫡妻翻脸?即便翻,也只是短短一阵子吧!一如这次,王爷和王妃冷战一月,王妃一求情,王爷就去了她的院子。妻和妾就是不同的…
余伯和昭云跪在最前排,伺候柳绿的小丫鬟和其他人跪在第二排,大家纷纷低垂着眉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还是余伯想了想后,开口道:“回王妃的话,奴才有一回在书房发现王爷好像很累很疲倦,又好像头疼,奴才问,王爷说无碍,大抵没休息好。”
老太君手里的糖块,啪!砸在了地上!
此话一出,不少人勃然变色,大过年的,王爷居然中毒了?
甄氏忙笑着附和:“是啊,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她日日跟着你,将来不念叨你的好又念叨谁的?”
主院的卧房里,诸葛流云面如死灰地躺在床上,印堂发黑,唇色惨白,情况不容乐观。
枝繁暗叹,小妾果然难做,曾经挺羡慕外加丝丝嫉妒的,现在只剩怜悯和惋惜了。
冷幽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仿佛滔天怒火堵了心,气极反而一个字也蹦不出。
诸葛汐握住诸葛流云的手,泣不成声:“父王…”
乔妈妈恣意地甩了甩头,就得让这些人瞧瞧,哪怕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昭云在王妃手里也走不出一个回合!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内宅的掌舵人?
余伯皱了皱眉,嘴巴子动了动,似要说什么,却被王妃出言打断:“余伯你起来,赶紧去叫胡大夫给王爷诊病。”
几人又谈笑风生了一阵,老太君花白的眉毛拧了拧:“萍儿你去看看王爷起来了没?”好不容易哥儿们回一趟府,他做外公的总得见见,外面风大,她实在不舍得哥儿们再受一次冷。
老太君瞟了乔慧一眼,微微一叹。
“噗嗤--”乔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水玲珑摆了摆手,枝繁回屋洗漱了一番,尔后带着鞋去往了书房。
水玲珑揉了揉惺忪的眼,看了看微微泛白的窗子,唤来迷迷糊糊的枝繁,把连夜做出来的鞋递到她手中:“给世子爷送去,他今日早朝,这会儿应当起了。”
老太君看着俩妯娌相处融洽,跟闺中姐妹似的,不由地笑逐颜开。
水玲珑进屋正好听见这一番对话,微微诧异地看了一眼蕙姐儿,尔后笑容满面地走了进去:“奶奶,二婶,大姐,弟妹。”
冷幽茹给她掖好被角,又从乔妈妈端着的盆子里拧了个热帕子擦了他的脸和手,满眼哀恸地看向一屋子下人:“你们是怎么照顾王爷的?瞧王爷病重的样子,应当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平时没人发现任何征兆吗?”
老太君把霁哥儿放在两个小奶娃中间,又抱起打出生便十分乖巧懂事的蕙姐儿,语重心长道:“把蕙姐儿带出来是对的,她生母早逝,养在你名下将来就是你的女儿,切不可厚此薄彼,生分了母女感情,生母不及养母大,这个道理你得明白。”胡大夫的眼皮子动了动,似有迟疑!
冷幽茹淡漠地吩咐道:“奴才们全都出去。”
乔慧将茶杯送至唇边,浅尝了一下,眸光有些暗淡。
一大一小,暂时都操完了心,水玲珑窝进被子里小小地补了个觉,直到枝繁打着帘子进屋,说诸葛汐带着孩子回府拜年了,水玲珑才忍住困意起床梳妆打扮。
除老太君和甄氏两个长辈,其他人女眷都起身对水玲珑行了礼,水玲珑礼貌地回了半礼,目光一扫,诸葛姝依旧不在!最近怎么了,甄氏把诸葛姝藏得这样紧?
老太君放下蕙姐儿,让萍儿端了装有各式糖果点心的鎏金琉璃多格果盘给水玲珑,水玲珑熬了夜,胃口不佳,便没吃。
柳绿脑子里的负面情绪占了主导,浑然忘了诸葛流云平日里对她的好与呵护。垂了两滴泪,就被两名粗使婆子给架了出去,不多时,清脆的耳光一声声传来,屋子里的下人越发噤若寒蝉了。
水玲珑眨了眨眼,也笑:“弟妹送的夜明珠我更喜欢。”
诸葛汐抱着霁哥儿哄了许久,又让乳母喂了一会儿,霁哥儿这才不哭不闹了。
乔妈妈冷眼一睃,轻蔑地道:“好一张利嘴儿,竟这般能言善辩!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掌掴,看她还敢不敢嘴硬了?”
乔妈妈晦暗冷沉的眸光自众人头顶逡巡而过,最终落在了柳绿神色平淡的脸上,伸手一指,呵斥道:“你!近身服侍王爷,连王爷有个头疼脑热都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