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真相
第92章真相
章烈笙错愕。没错，他不曾坚持找大哥弄清樊子荆的过去，亦未曾向樊子荆了解她的经历。明知她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也明知她和大哥有着神秘而复杂的关系，却被种种顾虑一再拖延，不敢深入探究。他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大哥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喊着大哥的名字，为什么连被恨的机会都不给他？……章烈笙只觉得大脑要裂开，伤害与被伤害的痛苦，扼住他的咽喉，令他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樊子荆胸口燃着一团怒火，把她的脸烧得通红，大脑几欲炸开。她的情绪处在失控的边缘。
她从不敢对章羽乾抱有希望，但从第一次见到他，这个男人的身影，一言一行，每一个表情，总是反反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郗王，章羽乾，章烈笙，被她幻想着，算计着，又被黄雀在后的“他们”算计。樊子荆知道，她只是一个工具，在必要的时候甚至会成为牺牲品。她却没过，对章羽乾最后的一丝幻想，也被他亲手葬送。
很快就要到十五岁生日了吧？连她自己都忘记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了。这一年十五岁的樊子荆，刚刚尝到了情窦初开的味道，起初的甜蜜，转瞬即逝，随之而来的苦涩，蔓延在口中，久久不得褪去。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痛的。
在喜欢还没真正开始之前，让它结束吧！我不要让感情左右本应坚定的意志，意志弱了，我就再也撑不下去了……我可以死，但奶奶和爷爷还在为我受苦，我不能败在感情上，樊子荆，你输不起！章羽乾，从此，我不会再对你有半点留恋。普通人的感情，不属于我樊子荆。我要自由，先有自由，才有资格寻找心灵的归属。
樊子荆肩上的起伏逐渐平静，低头盯着地面良久，不管章烈笙有没有说话，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直到自己想通想透，才抬起头，目光从对面的章烈笙身边扫过，转身离去。
阿笙，章烈笙，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我的未来在哪里？
清凉的风迎面吹来，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个高高的身影，她越走越近，郗王的目光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如水的月光，温柔地将她包围。
迎上他带着疑惑与关切的目光，樊子荆问：“我的脸色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郗王没有回答，他低头靠近她，轻轻把她揽到怀里，一只手轻抚她柔弱的肩膀，相依无言。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洁净衣服上的清香，淡淡的男士香水味，还有他独有的阳光男孩的身体味道。
“郗王，我不喜欢你。”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喃喃地说：“我只喜欢被你抱着的感觉，也不讨厌你的味道，但是我不喜欢你……你长得很好看，非常非常好看，可是我不能因此喜欢你……”
“我不介意，”郗王不由自主地抚摩她的发丝，“你愿意的话，我这么抱着你就好。”他内心深处在狂喜，不掺杂质地狂喜。自打他懂事以来，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明明是拒绝，又是依恋，看似无情，却是有意。这个用气质打动过他的少女，再次不经意间用真诚抓住他的心。
“你可以帮我赶走他吗？”那是心碎般的声音，如此脆弱，如此渺茫。
郗王点点头。
“可以假装是情侣那样吗？牵着我的手离开。”她松开他的怀抱。
郗王执起她的手，拉着她朝学校走去。
二人消失在章烈笙的视线里，过了很久，他才迈开沉重的脚步往公交车站走去。他没再返回学校。
傍晚，饭桌上的章烈笙目光迟滞，吃饭心不在焉，谁逗他说话他都仿佛没听见一样。章羽乾把他拉进房间：“发生什么事了？你用我说的方法亲她了吗？”
“大哥，”章烈笙低头盯着地面，沉沉地说：“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和郗王都是她的任务？”
章羽乾不语，章烈笙抬头，看到大哥眼中的失措与惊讶一闪而过。
“她说我是她第一个任务，之后才是郗王。她说你为之卖命十几年的人并不信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谁？你又是谁？”章烈笙痛苦地压抑自己，双眼被一阵热气熏得迷蒙。
章羽乾面色冷峻，迅速地思考着什么。
章烈笙抓住大哥的双肩，哀求道：“大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我是你的弟弟，我是你亲弟弟！你从来没把我当养父的儿子，你把我当亲弟弟一手培养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不要再把我蒙在鼓里了好吗？不管你有什么秘密，你永远都是我的大哥……”
面对弟弟痛苦的困惑，章羽乾于心不忍：“这些事，我迟早是要告诉你的。你还小，现在已经背负了一个沉重的秘密，我不想……”
“大哥！我们是两兄弟，你有什么难处，我都要跟你共同分担。过去你一直对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了我们是亲兄弟，两兄弟永远不要反目。这番话我一直铭记于心。现在我明白了，你的话是为了将来我得知真相而做的准备。我现在已经准备好，你告诉我。大哥你告诉我！”
“樊子荆对你说了什么？”章羽乾仍心有顾虑。
“只有这些。”他只字不提樊子荆。
看来，弟弟和樊子荆的关系出现裂痕。
“跟我来。”
他开车把章烈笙带到a市最长的阳江大桥上，车靠边停稳，两人站在大桥正中间的栏杆边，章羽乾取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望着烟雾被风瞬间吹得无踪无影的烟头，把烟捻在手中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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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子荆是无辜的。”
“我不想听她的事，我只想先听你的。”
“阿笙，你听着，不管樊子荆对你说了什么话，你都必须先听我把她的故事说完。”感觉到弟弟对樊子荆的怒气，章羽乾靠近章烈笙，指着他的眉心凶道。
“她来a市以前，我从没见过她。她也不知道我是谁。她和我一样，十岁开始就身不由己地落入被命运玩弄的角斗场。为了保住她和她奶奶的性命，她不得不学习高超的盗术，沦为日本数起重大盗窃案的作案工具。她来到a市，也是为了偷一样东西。那样东西，很可能藏在郗家。为了方便进出郗家，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取得郗王的信任，让她带她到家里。”
“这就是她口中的任务？那么我也是她的任务，这怎么解释？”
章羽乾无奈地苦笑：“阿笙，你不要怪她。因为她曾经拒绝回国，我亲自动手害得她爷爷一度在鬼门关挣扎，无论她接受什么任务，她都没有反抗的权力。”
“她说的你也不被信任，又是什么意思？”
“这也许是她自己的理解。”他把手放在弟弟肩上：“你怪她一直在骗你，对不对？当她全家的性命都系在她身上的时候，骗骗你算什么呢？即使你曾为了博红颜一笑几乎搭上性命，人家可也是为你掉过泪的。骗你，不等于不在意你。”
“大哥，你总是为她着想，为她开脱，处处留情，这就是你始终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原因。”章烈笙逼视章羽乾，声音漠然。
“知道她为什么会出事吗？因为她喝黄连水。”章羽乾避开弟弟的锋芒。“黄连水有多苦，她的心就有多苦，甚至比黄连水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