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今日是大理寺年节休沐前最后一个点卯日。
临到年关,大理寺内没出现什么新案子,祁丹椹该办的差全都办完了,因此他早早的收拾行装,回家去。
天色灰蒙蒙雾沉沉的,空中飘散着细小的雪粒。
临近黄昏,暮色四合,苍茫的天空没有压住年节的喜庆,各个府衙前挂着礼部统一派发的红灯笼与贴花,大理寺小吏正在大理寺门口贴贴花。
看到他出来,小吏将礼部送来的清单递给他道:“大人,这是朝堂给每一位官吏送的年礼,大人的那份已经由张涛大人代大人领过,送到大人的马车上,若大人确认无误,请大人签字。”
祁丹椹在指定的地方签字。
所谓的年礼,就是礼部代替朝廷给每一个官吏准备些年货,有些是点心、有些是木炭、有些是粟米……
而士族子弟杀了平民,给一两锭银子就算赔偿,那位平民的家人还得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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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丹椹难以置信道:“不可能,先太子是他最喜欢的儿子,承载着他的寄托与半生心血,我外祖父是他的恩师,摒弃一切困难,帮他登上帝位。若非世家胁迫他,他怎么可能会杀掉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
他们经过几个月的勘察、寻找证据,最终查出当年治理苍西河修筑堤坝的三千万两白银,用在实处的,不到一百万两。
这直接导致在几个皇子夺嫡过程中,他被魏家推到前面。
纵然他们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却也取得了相应的成果。
他是个品行高洁的君子,他想要天下海晏河清,怎么可能会发动兵乱,图谋造反?
勋爵高官之家免除税收,因此百分之九十七的百姓,只有百分之三十不到的田地,却要供天下所有人的税收,包括边防将士。
两方僵持下。
上阵杀敌的刀剑锈迹斑斑,他们磨了再用,用了再磨。
谋反的罪证还是由苏鸣亲自递交的,增加了多少可信度?他们利用士族的权势向嘉和帝施压,要他处置自己的恩师与儿子。
当年祁丹椹在龚州为了乡试院试,他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如何活下去与如何应对科举考试。
他们对人才选拔、吏治考核、官僚考察、律法等,一一进行改革。
大部分都是哪里有灾害,暂时治理哪里……
细细的雪如同空中浮尘般飘散。
当年,士族权大。
因为这件事的罪过是他们都无法承担的。
但他到底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苍西河若是治理好了,那将是功在千秋。
他犯下的错,他不想担,他让天下百姓担。
祁丹椹疑惑:“什么事?”
而这些人几乎占据了大琅王朝的权力政治财力中心。
他恼怒宣其忤逆他。
小齐云桑点点头,道:“那我也每天都看看它,让它不那么孤单。”
寒族平民只能去一般的私塾。
更何况,当年他与宣其做的一系列改革,都有嘉和帝的支持,他为何造反?
他们看到的是边疆守国将士一天一碗粥温饱度日,有敌军来犯时,他们用命杀敌,无敌军来犯时,他们要种地养活自己。
他不仅不思己过,为了解决眼前爆发的洪灾与冲毁的堤坝,为了挽回朝廷的可信度……
宣其与苏泰都意识到,嘉和帝不可能更改征收税收的想法。
所以他们绝不能退让。
他向来都是忠君爱国,君子谦谦,嘉和帝是他的学生,是他摒弃一切困难也要扶上位的皇帝……
让他们对这个世道产生了怀疑,于是宣其与苏泰开始慢慢的对造成这些不公现象的本质进行改革。
他萌发了治理苍西河的伟大构想。
要救天下百姓,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段对话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
当年嘉和帝还只是琅武帝最不起眼的皇子。
天下任何人都可以造反,他外祖父绝不会这么做。
祁丹椹抬眸,眸子里的“难以置信”稍纵即逝。
他将他抱到院落中,疲惫的温和的抚摸着他的头,望着天上的明月,一句话也没说。
现今苍西河流域百姓死亡惨重,几百万人家园遭毁、无家可归,瘟疫横行……
他年少成名,不少经典著作他都接触过,他外祖父与父亲都曾担任过科举主考官,他对历来考试的文章与内容如数家珍,饶是如此,他也耗尽了精力在求学考试上,更遑论其他学子。
小齐云桑揪着他外祖父的胡子,将那凌乱的胡子挠的整齐些,问道:“外公,您在看什么?”
苏泰温和地答:“看月亮。”
那一段时间,不少官吏因此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