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8
今天是平安夜。我和先生准备的礼物已经放在了挂着铃铛的银枞树下,当然,从天而降的明台没有得到任何惊喜。
明台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但我们并不困惑,因为小少爷的暴跳如雷来得快去得也快。
黄油小饼干让明台冷静下来,先生却在他擦去嘴角的饼干屑之后问他的成绩,明台抱着玻璃碗转头直直地看着我,这是个机灵鬼,想让我替他解围。
我得帮他,为了仅剩的两块小饼干也值得说和,但上呼吸道感染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喘息间的钝痛如附骨之疽,实难消退,烦躁的情绪不断放大,我觉得这个病反复磨人的可怕。
当我大口呼吸着室外潮湿流通的空气时,我感觉好多了。
用手按着胸口,想不起这样的疼痛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是每次都以一支香烟作为结束,因为痛觉只会维持到烟头完全熄灭之前。
我想这次也不例外,可就在我快要将烟点燃时,一只横过来的手毫无预兆地夺走了它。我惊讶地看着先生嘴里的地主余粮,愣了好一阵,然后僵硬地凑过去给先生点烟。
先生嘲笑了我的“破嗓子”,而我只能心虚地摸着鼻子,点头称是。
先生抽了一口就将那支烟架在指间,让其自然燃烧,他扶着墙角处的长椅,偏来问我昨晚的事情。
我顿时无言,不由去揣摩先生的心思,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先生倒笑着指间一动,不断升腾的烟雾钻进我的鼻子里,呛得我喉咙痒痛不已忍不住咳出声来。
先生说,就是这事儿。
我看着他将烟头丢在湿漉漉的草地间用鞋尖碾碎,回头就说我必须得戒烟。
我仍然一头雾水,先生也干脆和我说通,昨晚因为我咳嗽扰了他的清梦。
谁知道呢?反正先生能说会道,才辩无双。
先生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时间一长,潜藏在我记忆中的画面就叫嚣着要出来。
先生的表情值得玩味,而我的表情可能不大好看,心脏里也像住了只海豚般翻跃不止地飞溅出白浪,不可思议的是胸口的疼痛居然没有加剧。
想起昨晚半梦半醒的一杯温水,警惕性也随着明家香的到来化为乌有,之后咳嗽的间隔一次比一次长,最后埋进枕头里睡的昏天暗地。
先生瞧着我开怀大笑,说我像孩子一样,躺在床上睡一觉衣领都能湿透。
我下意识地去摸后颈,想着其实不止夜咳,有时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躺下甚至连喘气都困难。早年间我生的病几乎让我丧失了右耳的听力,睡眠很难得,因为第二天我还得照常学习爆破术与情报学。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旧疾很难痊愈了。
天边惊雷响了一声,银光闪下来把门前的晚灯都淹没了,先生却没有把放在长椅上的手收回来,他任由那些细密的雨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忽然间,他说,此来俗辈皆疏我,唯有故人心不疏。
我听后想起殳乐给我寄来的信,当着先生的面拆开里头只这一首诗,在殳乐写来洒脱,在先生看来却含情。
胡搅蛮缠了这许久,原不过想的是一个解释。
先生点着头说,心有所属是好事。
这话却说得没头没尾,断了一截儿似得全看我怎么答了。
我伸手抹去先生手背上的水珠,郑重地握着他的手,冰凉的水气钻进我的手心,黏糊糊地渗入掌纹,如果气温再低一些就能冻住那些雨水,在某个时刻我们或可像满地的潮湿般凝成一人。
我笑叹,只怕是别后空回首,相逢未有期。
先生捏了一下我的手,眉眼都好像柔和起来,像是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劝我,这事儿不急,来日方长。
我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被橙黄的灯光勾勒出的剪影很温暖。
我想,如果在生病的时候看见这样的场景,导致嗅觉失灵的冰渣子也许就都能被融化。
作者有话要说:PS:我又改名字了,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