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章依着萧君彦之前露出的本事来看,他本来该是胜券在握的,只是他非要多此一举玩这些多余的把戏,也是他自负,不曾将被人放在眼中,所以才会有如今这样被雁啄了眼的下场。
萧君彦想要对言冉玦动手,可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出其不意伤了他,她的准头不错,一支短箭扎在安少白之前弄出的伤口上,所以鲛衣也没能护住他。箭矢上涂抹着的药物从他的伤口处进入,瞬间便起了作用,叫他有多浑厚的内力也使不出来,就连气力也转瞬消失,所以才会被这小小的一支箭矢的力道冲得不稳,一脚在长阶上踩空,往后摔落了下去。
台阶并不高,但是这一摔直接将萧君彦过往的自负都击碎了。
在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游戏里,萧君彦一直都处于上风,玩弄着别人,甚至还因为日子过得无趣感到了一丝厌烦。他也曾想过自己会死在言玖夜的剑下,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言玖夜的天资有多好,简直像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只要给她一个机会,早晚有一日她会提着剑斩下自己的头颅,连同这么多年的孽缘一起。
言玖夜和萧君彦的人生说是相似,但其实一点儿也不一样,他们的性子也不同,像是一片树叶被阳光普照,言玖夜在向阳的那一面,而萧君彦藏在阴影之中活着。
不一样的心性,使得他们之间早晚有一场死战,萧君彦并不害怕死亡,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栽了跟头,竟然是栽在这样一个他并不放在眼里的小姑娘手中。
一支弩箭,断送萧君彦的下半辈子,且还是反过来叫萧君彦吃了亏,言冉玦看着得意极了。十岁的小姑娘再怎么有心计,此刻经历过险死还生,也不由得露出几分真性情来。
萧君彦心中不是没有过暴怒,甚至生出了一丝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将这些无关的人的小命留下来,反而使得他错失了与言玖夜最后一战的机会。
但是随即他想到言玖夜选择带着萧君榕一道消失,如今还没有回来,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对言冉玦的挑衅一点儿也不在意。因为身子不能动弹,萧君彦脸上的皮肉好像也僵硬了许多,所以这抹笑容在别人看来尤其诡异。
言冉玦站的离他远远的,看了他的模样便觉得心中发寒,躲到了言入道的身后也甩不脱那股叫人发毛的感觉。也因为萧君彦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她的心中有些恼怒,愤愤地道:“我手中的药虽然不是‘红颜枯骨’那般的金贵东西,也不是毒,可相比较起来,却能让你吃尽苦头,毕竟,我可没有这样善良,给你灌毒也要用那种不怎么痛苦的。你今日落到我手里了,竟然也不害怕么?还是觉得,我一时没有杀你,你还能凭着萧家翻身?”
萧家不是唯一算计浮族的,但是仇却结的大,想来浮族那些长老若是知道了个中原委,恐怕连权位都没心思去争去夺了。他们虽然自私自利,但是终归是背靠着浮族才能好,所以到了时候也该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萧家如今不管有什么底牌,浮族数百年来在镜海积攒的底蕴也不差,并不怕撕破脸。
而且,言冉玦手中虽然没有致死的毒,但是她却可以选择将人留在这地下等死,管他有三头六臂,中了药动弹不得不能出去,终究也只能成为这临峡地下的一捧灰,那样,萧君彦的所有阴谋诡计就都只能随着他一道被埋葬了。
言冉玦如今的气愤,也不过是心中后怕,她不过也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孩子,方才若是萧君彦没有轻敌,或者他在快上一些,言冉玦就算是再出其不意,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萧君彦没有回答,那笑容也没有淡去,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好像并不是在看着言冉玦,而是在想什么事情一般。
言冉玦歪着脑袋想了想,才轻笑一声,道:“我倒是忘记了,你现在没什么力气,就连呼吸也觉得难受罢?算了,不与我说话也罢,我们本来也不是很熟。等姐姐回来,让她来决定你的死法好了,免得我提早做了决定,她却要来说我多此一举了。”
说到底,还是言玖夜和萧君彦之间有太多的纠缠,撇开浮族的话,萧君彦的算计和言冉玦是没有多大关系的,放倒萧君彦也不过是为了自保,如今性命无忧了,也不需要再在他身上多费什么时间。
也着实是言冉玦在浮族已经学会了不用不必要的外物影响自己的心情,发现自己就算是弄倒了萧君彦,也无法得到更多的利益以后,她的这点恼怒来的快,去的也快,让言入道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萧君彦如今确实是无法动弹任人宰割了,言冉玦便高高兴兴地跑到了安少白的身边。
安少白腹部有伤,匕首还深深地扎在他的体内,现在也没拔出来,不过血流的不多,脸色也只是苍白但并不虚弱,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样子。
只是他看着言冉玦真的算计到了萧君彦,于是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带着深深的探究。
言冉玦当然也瞧见了安少白眼中的探究,还有一丝谨慎和防备,不过她是不在意的,道:“我能好端端地在浮族长到这么大,手中当然也是有保命手段的,虽然在你这样的人眼中这不算的什么,但是你看,就是你们都不当我是回事,所以他不就被我放倒了么?”
虽然这东西起初是为了防着言玖夜和安少白的,箭矢倒是没什么,主要是那秘药,是外界绝对不曾出现过的,外人自然也就不可能会有解药。不过这不是一路走来,见他们没有翻脸的意思,所以言冉玦也没能用上么。
她并没有说这个,但是安少白只消多想想,也知道言冉玦心里也是存着对他们的防备的,不过她既然防备着他们两个,竟然还敢跟着下来?要知道,进来了这临峡地宫,再想出去,便只能由当代浮族的继承人带着,不然只能成为地下的一具尸骨。这一点言玖夜也是知道的,证明并非是言冉玦编出来诓骗他们的,就这样她也没打消自己的念头,也是胆子大。
言玖夜喜欢这样胆大的姑娘,安少白也没被算计,反倒是被救了一命,自然也什么理由对她恶语相向,只是问道:“你那箭矢上涂了什么药,可能保证他不会再爬起来?”
不要她这边还得意着,萧君彦又提着剑杀过来了,安少白如今站都站不起来,而言入道,他看着就是个不中用的。
说到这个,言冉玦脸上得意不减,道:“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既然敢拿这个当做是保命的手段,自然是有信心的。镜海的这一边多少奇花异草,你们九州的人没见过的多了去了,我用的还是秘方,就算他在浮族有眼线得了草药,没有我家长老的方子,也配不出解药。”
再说了,萧君彦又不曾防备过言冉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她的手上,自然是不能起早做好准备的了。
“原来是言长老的方子。”安少白点点头,没再问了。
言入道是何等人也,他在九州的名声血腥残忍,最出名的便是他喜好把人剥皮拆骨,有人传言他的手法奇诡,拆人筋骨时可叫人感觉到难消难解的疼痛,也能让人无知无觉,直到被取走体内的东西后才发觉……真真假假传的多了,言入道也不曾解释过,不过安少白想,大抵就是因为他手中有独门的迷药方子,就像是萧君彦如今的境况,中了药,可不就是任人宰割了么。
说了这几句的话,安少白的脸色又好似苍白了几分,言冉玦好奇蹲下来瞧了瞧安少白的伤口,可等她仔细一看,只见那伤口处虽然没有流太多的血,可是也将安少白的衣物浸染得黑红,再看见冰凉的刀锋几乎全部没入安少白的腹中,言冉玦竟也觉得自己身上一阵疼,好悬没有眼前发晕。
她连忙又站起身退后了一步,让出位子给言入道,道:“怪我聒噪,和你多说这么多废话,你这伤口看着可叫人难受。长老快来看看,我这倒霉姐夫如今该怎么办才好?”
匕首堵在伤口处,血是不怎么流了,可是也不能一直不拔出来,但要拔出来,那必定是血溅三尺,却又是一个处理不好就要出人命的。可不要言玖夜得胜归来了,安少白再倒下去,虽然也不是言冉玦的责任,但是她就是觉得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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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不是师从医者,习武之人在江湖之中行走,到底也是会一些治伤的手段的,言入道又那么巧是个手上功夫厉害的,对人体的筋骨走势更是了若指掌,让他来拔个刀也是可以的。安少白伤的略重,虽然一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让他自己来动手,只怕是等这匕首被拔出来后,他却没了处理后续的力气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就算解决了萧君彦这个大麻烦,言玖夜却还没有平安回来,最后他们要活着走出去只能靠着言玖夜,不管是要去寻她,还是不让她对言冉玦心生怨怼,安少白这伤势是不能被拖延的,不必吩咐言入道也知道他不能不上心。
言入道仔细地查看起了安少白腹部的伤口,心中有了些盘算,问:“安少谷主手中可带了什么药丸,老夫粗粗学过针灸之法,能为你封住穴道,不至大出血。用羊肠线缝合伤口的法子老夫也会。”
安少白道:“我百宝囊中药物不缺,只是拔刀是我一人做不来的,需要言长老帮忙,缝针却是不必了,撒上些金疮药,拿布条裹一裹便好。”
虽然知道言玖夜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何况就算是知道她心中有成算,难道安少白就不会担心了么?只是见言玖夜冲出去的背影就叫安少白目眦欲裂,现在也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但他们在大殿上,丝毫听不见地下的动静,谁也不知道这个机关底下是什么情形,而时间拖得越久,安少白便越是急躁,恨不能马上爬起身来去找言玖夜。
他要把这个小没良心的找回来好好地骂一顿,骂她又是自作主张,嬉皮笑脸没个正经模样,一不留神就被她找见了机会,将最危险的全部自己扛下来,留他一个人担惊受怕。
没心没肺,不外如是。可若真是骂她这个,安少白又哪里舍得,只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人锁在自己身边,再不给她逞强的机会。
安少白的心思不必多言,言冉玦和言入道也知道他心中念着如今生死不明的言玖夜,他们也担心,但是找不见开启的机关,也不明白个中的情况,谁也不敢贸然行动,只能相信言玖夜不会拿安少白的命冒险。不过安少白还是个伤患,肚子上都开了个口子了,竟然也敢说不必缝针,拿布条裹上就好的浑话。
言入道只是个听从命令做事的,并不会多言劝告,反而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了,也见多了那些被捅了几刀之后还能撑着与人打斗,或者手臂都断了,血也止不住,却还能和人撕咬的汉子,安少白的伤势比起那些着实算是轻伤了,江湖之中腥风血雨,谁没有流过血?若是娇贵的,也不能活到现在了。
两个男人是不怎么在意这伤势,不过言冉玦却被他这样的“豪言壮语”激得轻笑出声,道:“可别呀!我们倒是尊重你的意思,但是你不将伤口处理好了,草草裹了布条就要动身,怕是走不了几步就要倒地罢,你身上又不止这一处伤口,难道之前没有受内伤?你若是倒了,反倒是成了我们害你了。安少谷主啊,你是想我姐姐回来之后不给我任何好脸色看么?你这男人心思也忒脏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