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166章言冉玦野心勃勃想要得到浮族的王位,为此她甚至接触到了那时候还扮作神秘人模样的萧君彦,从他那里得知了浮族可能保存着古荒国宝藏钥匙的消息。要说这古荒国,世上恐怕无人不知,而浮族乃是当年的遗族之后,言冉玦对这个宝藏更是很感兴趣,于是为此,她做了许久的准备。
她知道临峡之下是浮族的王城,数百年的海水侵蚀,这座王城恐怕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但是废墟之下有一座地下宫城,早些年也引得浮族的几个家族心痒难耐,派了人去想要得到先祖留下的宝物。
然而就算是那些派出去的人都没能回来,还是陆陆续续有相关的消息传回,言冉玦的探子也派上了用场,她知道临峡之下有无数的机关,而出口处守卫多年的家族只认当代正统的继承人。
于是她做了完备的准备,找到了言玖夜,也托了这位玖夜殿下是真的对浮族的权势没有丝毫的在意,所以她顺利的得到了言玖夜的帮助。
言冉玦敢亲自下临峡,除了自信自己准备充分,其实还有一分冒险,和一分对言玖夜莫名的信任。只是到了下面,亲眼见到了数百年前的宫城,言冉玦才发现,任何事物存在于想象之中时的模样和现实截然不同。
这座地下的城池是许多年前浮族的一位女王所建,宫城中央的这座宫殿早在王城还未变成水下的一片废墟之前就已经被后继的王改建成了存放宝物的宝库,只是和言冉玦想象的不同,宫殿本身还保留着当年的原貌,只是大殿上空旷,很多应该有的装饰都撤走了,而宝库的模样丝毫不见踪影。
本来也该如此的,原本是宫殿,怎么改成库房?若非看见萧君彦一时惊愕,言冉玦早就忍不住要和言玖夜说说这个了。但言玖夜也不是个笨人,想来只是不在意,所以一路上跟着言冉玦的安排走,一点儿也没有反驳的。
但现在,他们此行的目标就这么明晃晃地吊在美人榻上,萧君彦丢下这东西,竟然也没有将它当做是什么宝贝来对待,这态度,若不是他觉得言玖夜更能叫他感兴趣,便是他自信能够将他们所有人都放倒,所以才能够毫不在意地将这个筹码放在一边。
红宝石小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如同一件精美雕刻出来的装饰物,丝毫看不出来这玩意儿和宁歌王女以身投剑庐的那个故事有什么关联,也丝毫找不到千年逝去的痕迹。
只是那宝石殷红如血,剑身通透,细看下去,才能看见被包括在血色之中的点点金痕,像是夜空之中的一条光带……言冉玦正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着他们此行的目标。
她的心里此刻好像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血脉中天生的贪婪使言冉玦忍不住一直盯着那东西,忍不住思考要如何取来如何脱身,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身为一个不会武功的拖油瓶,这时候她的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让局面发生变化。
但谁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呢?那把红宝石小剑就被随意地放在那里,好像只要走过去,就能够伸手握住这把被人寻找了千年的宝藏的钥匙,而后获得通往神纪时代遗产的通天路。
可是终究是理智占了上风,再怎么想得到,言冉玦也心知自己没有这个本事,就算东西到了手里,她也必须要等言玖夜他们分出个胜负来,才能够从出口离开这座地下城。早前和言玖夜说过的那些事情并非是假的,若是没有这位正统的浮族少主人带路,谁也没法或者走出去。
她心中一叹,又把目光转回到大殿中。萧君彦走下高台,执着长剑与言玖夜和安少白对峙。三个年纪相近的青年,身手都是九州同辈人中数一数二的,只是看言玖夜和安少白的模样,他们对上萧君彦似也不轻松。
方才言冉玦问出了那句挑衅的话,但萧君彦却也没生气,只说了一句:“阿玖不在乎这东西,我又何必做无用功?”
说的好像她是什么不打紧的阿猫阿狗,一点儿也挑不起他的兴趣一般。言冉玦竟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生气,只是清楚以萧君彦的本事,他抬手就可以杀人,言冉玦还是有几分后怕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一双眼睛里却还有几分倔强。
言入道则是打定了主意要守在言冉玦身边,并不想掺和进去。而方才言冉玦被萧君彦挤兑了一番之后,本来是想让他过去帮忙的,不然给言玖夜留下一个渔翁得利的坏印象,要坏她以后的事,可言玖夜心中也有成算,只说:“长老的本事在与人近身,只是险了点,还是不要下场,免得叫我们畏手畏脚。”
说的自然是言入道的一身功夫全在一双手上,和他们三个手中都握着长兵刃的人一道,反倒是让言玖夜和安少白不好施展,而言冉玦确实是个不会武功的娇弱小姑娘,就算是殿中没了机关陷阱,但等会打斗间不免要损毁点东西,也顾不得旁边有没有人,未免误伤,言入道还是在她身边守着比较好。
萧君彦听了则是轻笑了一声,道:“那看来阿玖是决定好了要和安少谷主一道对付我了,竟也不为我考虑考虑这比试公不公平?”
言玖夜道:“如果你的武功与我相当,那我自然会考虑公平与否,只可惜,对本事远高于我的敌人,我是怎么无耻怎么来的。”
九州有天魔榜,萧家的大小姐萧君榕被人唤作剑痴,在榜上的排名久久没有变化,但谁都不敢小瞧了这个排名略低的姑娘,因为她出剑,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挡那锋芒。
然而现在萧君彦这个本该擅长箭术的人手握长剑,收敛了假笑,眼睛里的真性情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意和锋芒流露出来,竟然也叫人想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悍勇。
曾经言玖夜还打趣过不愿意和萧君榕比剑,此刻想起,却觉得当初的自己也太过迟钝,轻易便被人牵着鼻子走,到了这般时刻,才知道了幕后是谁。
她倒宁愿自己不知道。
这种种的悔意和躁意尽付于长剑之上,成为一股无形的凶戾之气,言玖夜轻抬“细雪”,足下微微用力,眨眼便消失了身形。
过往几次交手,萧君彦都留了手,但今日恐怕不会,况且他留了手言玖夜也不能奈何他分毫,今日她没有自信可以赢过萧君彦。只是没有自信并不代表着她不会去做,相反,言玖夜此刻心中一片空净,所以也一往无前。
安少白也是如此,他们两人都不是会因为结局不如意就放弃去做的性子,反倒是有种迎难而上的顽固的执着,甚至固执地有些癫狂。
萧君彦则抬手往右上方一挡,挡下了言玖夜的长剑,“怜尘”和“细雪”两柄苍绝刃恐怕是时隔数百年之后的重逢,只是昔年同在一个剑庐之中受火焰锤炼的两柄剑,此刻剑锋相对,萧君彦和言玖夜浑厚的内息包裹在剑刃上,使得这两柄剑互相砍撞出一声似悲泣的低鸣声。
言玖夜眸子一暗,心中却是一凛,极快地收剑挡在身前,随即一道剑气似箭矢冲到她的面前,砸在了“细雪”横放过来的剑身上。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一个来回,而后萧君彦微微朝旁侧过了身体,安少白的刀气从他的腰侧滑过,在腰带上的一片繁复银丝绣纹上断开了一条线。
短暂的交手之后,言玖夜和安少白也确信了萧君彦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若说之前他还想着不能将玩物弄坏了,所以处处都留了手,没有使出自己的真功夫来,所以言玖夜还曾伤到了他,但现在揭开身份之后,他若是还存有这个念头,那便是自找麻烦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言玖夜和安少白心中也没有生出惧意来,哪怕萧君彦身上内息之浑厚当世罕见,就像是一座不可攀的高峰,但是他们却也看出来,他对剑法其实并不精通。他的身上虽然有浑厚的内息,但那确实不是靠着他自己练出来的,只是长辈馈赠,这样的馈赠有时候也让人苦恼。
心里的想法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安少白握着刀配合着言玖夜的剑,两人虽然没有特意磨合过,但是从“细雪”重见天日之后,言玖夜倒是时常带着剑去找安少白切磋比斗,互相之间的招式已经熟悉了,他们两个又已经互通了心意,所以只是看着那刀或者剑的起势,就自然地配合起来了。
短短数息,他们之间已经过了十几招,言玖夜先发制人却没能在萧君彦身上讨到什么便宜,而安少白的速度不如她,手中的长刀却有战场上厮杀沉淀下来的厚重刀意,这刀意也锋锐,带着些许血腥气,撩动一场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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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萧君彦还是道:“慢了,太慢了!你们两个联手竟也只能做到这般程度,我知道阿玖久病未愈,但是千障君白竟也只有这样的本事,可笑江湖人还对你敬畏非常。还是说,你们是还在期望着我手下留情么?”
他狂笑着,完全不见萧家二公子的温柔随和,好像那个被人调侃两句就会脸红的萧君彦从来不曾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切不过是他做出来的假象。但是这个认知早在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时,言玖夜就已经有所准备了,而如今听见这样的一番话,她也未被激怒。
她只是想,若是一切都“事出有因”,那么,过往的一切也能够被看做是那个“因”,她也就不必为此感到难过。
而安少白便更不需要心生愤怒,从小时候他习武开始,就一直知道自己的天资不足,费尽了功夫也不过是能够学到姑母本事的十之二三,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人中龙凤,学武只为自保罢了。
早年他被卓唯打击得麻木了,言玖夜则是在近十年的时间里,空有一身内力而不能使用,世人的风言风语早就不能够左右他们的心,于是两人也没有因为手中的刀剑不能伤他分毫而气馁,说了他们两个有迎难而上的悍勇,此刻便是了。
萧君彦此刻倒像极了言玖夜以前和人交手的时候那般,喜欢说些挑拨人心的话,而言玖夜默不作声,手中的“细雪”剑光明亮,她使出剑招的时候,好像徒手抓起了一道窄细的月光。
“明心”出鞘,剑柄却不在言玖夜的手中,安少白的长刀方才被萧君彦一剑弄脱了手,但随即他便抓住了被言玖夜隐藏在剑招里的“明心”。银色的软剑如同一条蛇,在安少白手中有些不太合适,但他此刻却没有别的多余的心思,手中只要有兵刃,便迎着萧君彦的剑锋过去了。
言玖夜却在这时往后退了两步,“细雪”换到了左手中,她的右手极快地拂过腰间的百宝囊,随后数枚暗器犹如飞花逐叶,也似天幕上的星子碎裂后坠落,那暗器飞打到眼前时,萧君彦才听见了一声尖利的呼啸。
“奉臣教你的倒是没有保留。”萧君彦脸色未变,也没有躲开,只是抬起手中剑,几下劈砍便将那些打到他面前的暗器全部击落,“但是这样的招式,奈何不得我。”
但一颗暗器打在安少白的长刀上,刀柄终于又回到了安少白的手中,言玖夜还站在几步之外。
言冉玦被言入道带着躲远了些,看着他们之间的刀光剑影,虽然看不太明白,但是言玖夜和安少白之间的配合十分平顺,看着她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声问言入道:“长老你看,这样下去,我们有胜算的么?”
然而言入道是武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世界当然与言冉玦不同,他摇了摇头,道:“那萧君彦用剑虽然不甚精通,但是动作间并无任何凝滞,他还留有余地,但言玖夜和安少白似已经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