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琼楼玉宇浮华人间
滕府西院。每日,未待滕文渊起身,便早有丫鬟立于门外候着。衣着,洗漱全都有人伺候,这让在太白山上习惯了自力更生的滕文渊觉得甚不自在。但是滕老爷与夫人,觉得这些年滕文渊在外面吃了不少苦,恨不能将这么多年的亏欠都弥补上。即便是各样物事、丫鬟、下人一应俱全,夫妇二人仍生怕照顾不周,一再地对仆人们训示。滕文渊见此,明白爹娘的心思,也不好辜负他们的好意,只得领受。但是每每丫鬟仆役们为他端个茶送个水,他总是礼貌地道谢,偶尔还会红个脸。才没几日,全府的仆人们便都知道这个帅气而温文尔雅的二少爷不仅可亲还很可爱。尤其是得知他还没有婚约,也没有心上人之后,那些芳心荡漾的丫鬟们更是对他充满了好奇和幻想……
这日一大早,滕夫人便命人将滕文渊叫到了客厅。
“渊儿见过娘亲。”滕文渊恭敬地行了个礼。
“渊儿,不用多礼了,你快过来。”
“什么事啊,娘?”
“你快过来,看看哪家姑娘合你的眼缘?”
滕文渊这才留意到桌上摆着厚厚的一摞画像,一点儿也不夸张,真的是厚厚的一摞,至少得有二十多张。
“娘,您这是干嘛呢?”滕文渊笑道。
“渊儿,这两日啊,我找人给城里的大户人家适龄的姑娘画了画像,你在这里面选一选,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看中的,爹娘给你做主,你也该成个家了。”
“娘,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啊!”滕夫人嗔怪道,“渊儿,今年你已二十有二了。你可知道文斌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娶了一妻一妾,小珺都已经出生了。怎么还不着急?你的婚姻大事可是已经耽搁得太久了!”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滕文斌从门外走了进来,“婶婶,我怎么听到好像有人在说我啊?”
“文斌,你来了。正好,你给我劝劝渊儿。”
“大哥,你来了。”
“嗯。”滕文斌大步走进屋来,拍了拍滕文渊的肩膀,道,“婶婶,你们在说什么呢?”
“文斌,你来看看这些画像,这都是杭州城里的大家闺秀,我想让渊儿相一相,选一门亲事。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不着急。你说这孩子急不急人啊?”
“哦?我看看。”滕文斌随意地翻了翻,“婶婶,这东城的李员外、西城的张员外、北城的刘员外,还有这杭州城内大小官员的千金,您都给备到了。婶婶,您这可没少费心思啊。这里面还真有几个长得不错的。”说着,滕文斌转向滕文渊,“二弟,难道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不是的,大哥。只是这次刚回来,和爹娘、大伯父,还有你们都还没好好地聚聚天伦,这成亲的事情还是缓缓再说吧。”
“渊儿……”
滕夫人还待再劝,滕文斌却打断了她的话,道:“婶婶,这事啊,您别急,我来劝劝他。”说着,向滕夫人挤了挤眼睛。
见滕文斌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滕夫人只得忍了到嘴边的话,道,“文斌,那你可得好好地劝劝他啊。”
“您放心吧。婶婶,我和文渊先出去转转啊。”
说罢,行了个礼,拉着滕文渊便出了西院……
“哥,方才谢谢你给我解围啊,不然,不知道娘还要叨叨多久,唉!”
“哈哈,二弟,你也是的,是该成个家了。今天,我带你出去玩玩。”
“上哪?”
“咱们先在杭州城到处逛逛,晚上再去琼楼玉宇喝酒。”
“琼楼玉宇?这酒楼什么时候开张的,我都没听说过。干嘛非要出去喝酒,我觉得家里的更好。”这可是滕文渊的真心话,他确实觉得外面的酒馆没有家里的后花园来得清净舒适。
“哈哈,哈哈哈,我说兄弟啊——”滕文斌拍了拍滕文渊的肩膀,“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便连上青楼喝花酒也没试过!”
“青楼?!大哥,上那干嘛?我可不去!”
“好好好,咱到晚上再说。”滕文斌大笑,不置可否,拉着滕文渊出了府门。
杭州城内最繁华的街市上,店铺林立,热闹非凡。滕文斌领着滕文渊进了几家有名的古玩玉石店,让店家拿出最好的珍玩给滕文渊随意挑选。滕文渊推脱不过,只得选了一支玉如意,一张颜公的真迹,准备送给爹娘。滕文斌又拿起一块晶莹的翡翠玉佩,递给他:“二弟,我看这玉佩亦算上乘之物,留下佩戴吧。玉乃吉祥之物。”
“不用了,大哥,你看。”滕文渊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当年离家时娘亲给我的,一直带在身上。”
滕文斌一看,那莹润的白玉当中如点了一抹朱砂,而背面则刻着一个“滕”字。
“原来你带着这个,这是咱家的传家宝玉,我那也有一块,在你嫂子那。这是罕见的血白玉,好好收着吧。”
而后,滕文斌又选了两件次一等的玉手镯和金钗,给老板签了单子,让他到滕记银庄去支取银子。那老板连连称谢,笑盈盈地将二人送了出门。
滕文斌遣人将玉如意与字帖送回滕府,却将金钗玉镯收在怀中。滕文渊不解地问道:“大哥,这两件首饰不是要送给嫂子的吗?为何不让下人一起带回府中。”
“呵呵,这些东西你的嫂子们可看不上,这个自有用途,你便跟我走吧……”
华灯初上,二人慢慢踱过两条街,来到一条巷子前。巷子里只有独门独户的一栋大宅。然而这唯一的宅子,却一点儿也不见冷清。巷头至巷尾都高挂着红灯笼,将巷子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宽阔的巷子里候着许多华丽的轿子,巷子外面也有许多人力车夫在等着生意。
宅子外的清水砖高墙颇具气派,照壁上雕刻着双飞的彩风。门前两个清秀的小厮衣戴整齐,见到二人,恭敬地行过礼,软声细语道:“二位公子请。”
那尖细的声音让滕文渊愣了一下,这分明是女子的声音,再一细看,两个小厮,眉清目秀,身材纤细,虽着男装,依然能见其玲珑身段,分明是女子假扮的。滕文渊心下兀自怀疑,抬头一看,门庭之上,精雕细刻的装饰之下,俨然是“琼楼玉宇”四字招牌。
滕文渊一愣,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大哥,咱还是回去吧。”
“都到门口了,就进去见识一下呗,走!”不由分说,滕文斌硬是将滕文渊拉了进去。
琼楼玉宇不似一般的窑子,进去之后,是一个诺大的花园,空气中飘着阵阵花香,令人心旷神怡。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走去,假山、亭榭、水池、游鱼,移步换景,是典型的江南水乡的园林景致。
走在小园之中,滕文渊的抵触情绪也稍稍平复了。
“二弟,不要觉得所有的青楼都是污秽庸俗的。其实在青楼当中也不泛声色艺具绝的脱俗女子,有的甚至堪将名门闺秀比得黯然失色。你可知道,你回来短短数日,已经成为府内丫鬟朝思暮想的对象了?丫鬟们私底下都在议论,想攀上你这高枝。”
滕文渊闻言无奈地笑笑。
“身为男人,女人不可缺,却也不能受制于女人。说实话,到你这般年纪还对婚事一再推托,还不是因为不知女人的好处?待你尝到了甜头,怕是大哥要拦都拦不住了。”
“哥!”
“今个儿,一来是让你品品女人的滋味,二来,多些相处的经验,日后也好拿捏那些喜欢争风吃醋的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