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8.掌门雪冤百花正主
仙霞岭的登山道上,白素情双手捧着蒙着黑布的神主牌位,一步一步向上走去,身后跟着冬青、木兰等人。行至山门,她对守门弟子的持剑相向恍若未觉,依旧迈着坚定的步子向上走去。守门的弟子有些无措,剑指着她,却迟疑着不敢出手,眼见她已踏入了山门,领头的师姐咬了咬牙,大声喝道:“你不要再往前了,否则休怪我们手下不容情!”
白素情平静地扫过几人:“我手中奉的是师祖的神位,你们是不是还要向师祖出剑!”
“这——”
白素情的一身正气与威严震得几人手足无措。
她平静地穿过山门,行在前头,淡淡吩咐:“今日之事,是每一个百花派弟子之事,你们也随我去大殿,我有话要说!”
几人犹豫了一下,竟是不由自主地跟在了木兰与冬青身后,向大殿行去。还是守门的大师姐镇定一些,暗暗吩咐小师妹先回去禀告蓝浣杫。
白素情一行人,神情肃穆而凝重,沿途所遇的百花派弟子既疑惑又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冬青与木兰一路缓缓说道:“各位师妹,师傅奉师祖的神位上山,今日要为师祖雪冤,请大家随行至百花殿上,自会明了事情始末……”
队伍越来越长,却奇异地特别安静,到最后,连冬青与木兰都不再说话了,众弟子却是自觉地跟在了队伍的后面。
来到百花殿前,白素情停下了脚步。冬青与木兰转过身,望着广场上长长的队伍,两人相视一眼,大声喝道:“列队!”
从玉华山归来的弟子,没有丝毫迟疑,站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而留守的弟子,犹豫了一下,亦纷纷站到了队伍里。
白素情离开后,这队伍俨然已经改变了排法,然而,今日再次恢复了队形。见队列成形,冬青与木兰向白素情行了一礼,便回到了队伍之中,站在了队首。在冬青与木兰之间,空出了两个位置,正是紫萼与甘蓝的位置。
白素情掀去黑布,捧着宗掌门的牌位,走至殿内上座,恭敬地置立在掌门之位上,而后她退至殿中,跪了下去。
“跪——”冬青与木兰一声高呼,广场上百余弟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叩首——”众人随着白素情,向着宗掌门的灵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
蓝浣杫提着百花剑匆匆赶至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情景,当场怒发冲冠。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广场,并未见到萧雨轩。当即“噌”地一声拔出百花剑,指向白素情。
“白素情,你这个叛徒,还有脸踏入仙霞岭!今日要你有来无回!百花派弟子听命,凡是清剿叛徒有功的,晋一级,赏银五十两!”
白素情闻言,目露嘲讽之色,冷冷喝道:“慢!”
她无视蓝浣杫,缓步上前,用手拨开她的剑,来到广场之前,目视前方,平静地说道:“师姐,师傅的牌位在上,就如同师傅亲临。她生前最恨我派弟子同门相残,此为大逆,你真的要忤逆她老人家不成?”
“白素情,你还真有脸提起师傅,大逆不道的是你!即便师傅再世也断容不下你!”说着,她望了望站在身前,背对自己的白素情,手中的百花剑翻出一个剑花,便向她的背门刺去!
白素情双唇一抿,目光黯然,她再一次叫自己失望了。说时迟那时快,白素情右手握住软索,一抽一扬,人未回头,手中的软索已若蛟龙出海,缠住了百花剑。蓝浣杫用力回夺,竟是被缠得更紧,挣脱不得。
“师姐,”还未待蓝浣杫再出招,白素情便淡淡地说道,“不必急着动手,我有话要说。”接着,她抬头望向广场上站得笔直的百花派弟子,朗声说道:“我已查明掌门师傅中毒一事,今日前来,便是要向大家陈明真相——”
蓝浣杫脸色一变,放弃百花剑,瞬间前跃,对着白素情又是用尽全力的连环拳。与此同时,她怒吼道:“你不用在此信口雌黄,我们断不会相信一个叛徒的话!”
白素情见她攻势凌厉,亦一抖软索,松开百花剑,迎向蓝浣杫的拳脚。
蓝浣杫一阵冷笑,再次夺回了百花剑。可她的剑招刚刚递出,便见白素情的软索如影随至,再次锁住了她手中的剑。
“师姐,你不妨听我将话说完再动手。”
“师傅,请您将真相示下!”冬青拱手大声说道。
冬青的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片刻之后,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恳请掌门待白师叔阐明事情始末再做定论。”
民心如是,蓝浣杫又如何阻挡得了?
“好!你说!”蓝浣杫咬牙切齿,忿忿不平地撤了剑。
白素情亦收回了百花索,前行两步,望向众弟子,敛了敛情绪,朗声说道:“掌门师傅,并非林月汐下毒所杀,而是——”她转向蓝浣杫,目露痛色,伸手缓缓一指,“而是被你下毒所害!”
“哗——”此话一出,如石落平湖,激起千层浪。广场之上,众人无不骚动。
“白素情,你胡说八道!含血喷人!你——”
不待蓝浣杫分辩,白素情堵住了她的话:“师姐,对此事我早有怀疑,可由始至终我都不敢相信!师傅待我们恩重如山,你如何能下得了手!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今日既然说出了这话,自然是拿到了铁证,再容不得你抵赖!”
话音落下,广场前门出现了两个身着灰色长衫的人,缓缓向台前走来。众弟子不由将目光投向了两人。两人均上了年纪,一人鹤发童颜,精神炯炯,而另一人面色暗沉,透着大病初愈的憔悴与萎靡。这两人正是居无冕与严掌柜。
居无冕解去了严掌柜身上的剧毒,严掌柜亦兑现承诺,说出了木鳖子一事的始末。
一见到严掌柜,蓝浣杫露出了极不自然的躲闪神色,可这也只是一闪而过,便恢复了自然。
待二人行至台上,白素情冷冷问蓝浣杫:“师姐,你可认得这位?”
“不识得。”
“他是毋酒坞的严掌柜。”
“哦——,师妹你今日将他带来,不是想让他指证我毒害师傅吧?看他的样子,似乎受了不少苦,这——不会是师妹你逼供的后果吧。”蓝浣杫先发制人,即便白素情再开口,其可信程度也将大打折扣。
“严掌柜确是我带来的证人。毋酒坞代销五毒教的毒药。”白素情隐去了严掌柜的真正身份,“而师姐你曾经在毋酒坞买过两种毒药,一,追魂丹。用在右遥身上,致其毒发之时,吸食人血以释毒药,间接害死了海棠、红桑、殊兰、文竹、映月五位弟子;二,木鳖子。混于掌门师傅的伤药之中,毒杀恩师,目的是——”白素情目光如箭般射向蓝浣杫,“怕便是为了这百花派的掌门之位!师姐,你真的觉得这位置有那么重要?值得你忘恩负义,欺师灭祖,连一手抚育教导你的师父都可以痛下杀手!”
“白素情,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没有冤枉你,严掌柜便是证人!”
“……确实,追魂丹与木鳖子是在下售予蓝掌门的。”严掌柜证实。
“你还有何话可说?”
“白素情,你未免太可笑了,随便买通一个人,就想诬陷我,置我于死地?你当百花派众弟子都是傻瓜,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
台下,众弟子既震惊,又觉得难以置信!正当众人彷徨不安之时,广场之上,二人踏空而至,一紫一蓝的裙摆迎风飘起,瞬间来到队伍之前。二人站在队首,相视一眼,向白素情盈盈拜倒。
“弟子紫萼见过师叔!”
“弟子甘蓝,见过师傅!”甘蓝面带愧色。
蓝浣杫见到二人,不禁惊讶万分:“你们怎么在这儿!”